为首的荷兰少尉满脸傲慢,眼神轻蔑,压根没把这群华人放在眼里,径直找到陈老倌,当众厉声问责。
“唐人街区私自持械斗殴,杀害当地土着,违反殖民律法!立刻交出所有动手的凶手,解散刚刚组建的华人自卫队,上缴全部刀枪器械!”
“限你们半日之内办妥,如若违抗,全城华人商铺查封,街区封禁,所有人一律抓捕问罪!”
话语霸道蛮横,不讲半点道理,依旧是常年欺压华人的强权做派。
周边刚燃起底气的华人百姓,瞬间心头一紧,不少人面露惶恐。
陈老倌硬着头皮上前周旋,低声解释:“长官,是土着先行闯入街区打砸抢掠、伤人作恶,我方只是自保防卫,绝非故意寻衅……”
话没说完,便被荷兰少尉粗暴挥手打断:“我不听缘由!在这片土地,荷兰的规矩就是唯一的道理!”
就在洋人步步紧逼、民心浮动之际,一道沉稳冷厉的身影,从人群后方缓步走出。
谷大仓带着几名巡警骨干立在人前,神色平静,却自带慑人气势。
他抬眼直视嚣张的荷兰少尉,语气不卑不亢,字字强硬,当然了,还要通过冯辉的翻译:“你不想讲道理是不是?那就不讲了!我把话撂这了,往后再有土着、洋人无端欺凌人,今天的事,还会再发生。”
在场荷兰官兵全员一愣,万万没想到,向来卑躬屈膝的华人,居然有人敢正面硬刚殖民官府,而且还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光头。
那名荷兰少尉脸色瞬间铁青,死死盯着谷大仓,眼底忌惮与怒意交织:“你是什么人?”
冯辉翻译了谷大仓的回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友邦人士!”
荷兰少尉表情变得好奇,嘀咕起来:“日本人?”
谷大仓当时就说了句地道的日本话:“哟西!”
荷兰人冷眼打量一众人员,心中满是疑虑。他们反复打量谷大仓一行人,从样貌身形上也分不出到底是哪国人,反正都没有他们荷兰人的个子高。
荷兰军官暗自思忖,实在难以相信,一群大清境内的中国人,能够跨越千里汪洋,专程远赴爪哇解救侨民。在他们固有印象里,大清国力孱弱,官吏麻木,根本不可能耗费巨大人力财力跨海行事。
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批武装人员是日本人。
荷兰军警粗略估算谷大仓麾下连同新组建的华人自卫队,足有一千数百人。对方人手充足,兵刃齐全,真要是爆发冲突,势必会产生大规模伤亡。
眼下荷兰本土兵力分散,东南亚各处殖民地处处需要驻军,他们并不想无端卷入一场大规模厮杀。
带队军官一番权衡,暗自压下上前盘问、强行搜查的念头。他深深看了一眼街道上严阵以待的队伍,又看向从容淡定的谷大仓,不愿贸然激化矛盾。
一番短暂对峙之后,荷兰军警没有进一步发难,带队军官摆了摆手,一声令下,全队调转方向,悻悻撤离唐人街。
一场厮杀,竟然没人管了。爪哇国不乱才怪。
荷兰人一走,谷大仓又来劲了:“妈的,打落水狗!今天晚上,把那些土着的窝给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