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体面、名声、身份,最怕被人折辱、丢面子。
一听要被抓去兵营干活,等于是斯文扫地,当场蔫了半截,嘴上还想硬撑,身子已经不敢犟了。
周冠霖在旁边看得乐开花,小声嘀咕:“少见,真有这种宁可自己装圣人,坑死全家的熊爹!”
谷大仓压根懒得再跟他掰扯什么家国大义、圣贤道理。
对付这种又抠又蠢、又自私又爱装清高的酸秀才,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直接下手收拾最管用。
他脸色一沉,直接摆手:“冠霖,搜!”
周冠霖早看这老东西不顺眼了,闻言立马大步冲进书房。
夏秀才瞬间慌了魂,扑上来死死拦着书桌,脸都白了:“不可!斯文之地!岂容擅闯!你等武夫粗人,休得辱我读书名节!”
“你坑儿子的时候不想名节,现在讲斯文了?”周冠霖一把将他扯开。
这书房看着干干净净、清清淡淡,实则藏着夏秀才两年攒下的全部家底。
他这两年靠着在大仓客栈做账房,拿着稳当月钱,账目算得精、抠得极致,一文钱不贴家里,全部私藏攒着。
柜子夹层、书箱底下、墙砖缝隙、砚台底座,一处处藏得严实。
周冠霖手脚麻利,挨个翻找。一沓沓崭新的银元、整串的铜钱、还有几张钱庄小票,全都被翻了出来。最后摊在桌上,满满一大堆。
连谷大仓都愣了下:“可以啊老夏,在我客栈做账房两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自己偷偷攒这么多私房钱?”
夏秀才看着毕生积蓄被全部抄出,心疼得浑身发抖,脸绿得发青,双手哆嗦着想去抢,又不敢碰军警,只能原地跳脚哀嚎:“我的积蓄!我的血汗钱!你们这是仗势欺人!”
谷大仓懒得看他演戏,直接一句话定调:“这钱,是你在我手下挣的俸禄。你挣了钱不养妻、不养子、不修家、不糊口,全拿来自己装体面、撑门面,任由妻儿吃苦受冻。今日这笔钱,物归原主,还给你家里真正该养的人。”
他转头把所有银钱、银票、铜钱,全数递给站在墙角、畏畏缩缩的夏娘子。
“这些钱你全部收好。先把塌的院墙、漏雨的屋顶全部修好,再置几亩良田,添桌椅家什,给孩子做几身新衣裳。往后家里吃穿用度,全都从这里出。”
夏娘子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钱,眼眶瞬间通红,又是怕又是感激,攥着钱的手都在抖。
夏秀才看得心如刀割,心疼得直抽气,却不敢上前抢。
谷大仓盯着他,狠话直接撂死,半点不留情面:“酸秀才,我给你把话说透。从今往后,你再敢动歪心思,拿自家孩子换你的忠君虚名,再敢提一句送儿子入宫净身,我不拦你尽忠,我直接把你阉了,亲自送你去宫里当差!让你一辈子侍奉皇上,得偿所愿!”
这话狠得让人头皮发麻。
夏秀才浑身一软,两腿一哆嗦,差点直接瘫坐在地。
他爱名节、爱体面、爱自己胜过一切,哪里敢受这种酷刑羞辱。
瞬间彻底怂了,哭天抢地,拍着大腿哀嚎:“冤枉!真是冤枉!古语诚不欺我!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天要亡我!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再也没了方才忧国忧民、大义凛然的清高模样,只剩抠门老财丢钱的撕心裂肺。
方才动静早已传遍全村,村口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密密麻麻围满了院子外头。
大伙扒着墙头,挤在院外,看得哈哈大笑。
“我的娘,原来夏老夫子攒了这么多私钱!”
“家里老婆孩子饿肚子,自己藏钱装圣人!”
“还要送亲儿子去当太监?真是读书读迂腐了!”
“活该被抄家!这老东西太自私了!”
“这辈子第一次见把自己坑哭的秀才!”
满村人指指点点,笑声此起彼伏。
夏秀才一辈子在村里端着斯文架子。高高在上,教人礼义廉耻,今日脸面彻底丢干净,被全村人当成天大的笑话看。
谷大仓最后补了一句,彻底封死他所有歪心思:“你要是不服,随时可以去镇上巡警公所告状。我让里正天天盯着你,敢苛待妻儿,敢再起歪心思,直接拘你游乡示众!”
夏秀才浑身僵硬,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他攒了两年的血汗钱没了,装了半辈子的体面碎了,坑儿子的歪念想彻底断绝。
好好一个迂腐抠门、自私伪善的酸秀才,今日被谷大仓收拾得服服帖帖,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