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三堂会审(2 / 2)

所有人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重振八旗雄风。

守旧派官员早早到场,个个精神抖擞、意气风发,仿佛大局已定、胜券在握。

都御史端坐正位,面色威严,一拍惊堂木:“带罪臣陈恒庵!”

衙役齐声喝喊,声震整座刑部大堂。

沉重的牢门推开,一个衣衫褴褛、身形佝偻、面色灰败的犯人,被铁链拖拽着,一步步挪上公堂。这人正是顶替顶罪的偷牛贼王三。

连日关押,惊吓,挨饿,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惨白,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远远望去,身形轮廓、高矮胖瘦,依旧和陈恒庵八九分相似。

堂上百官、三司大员,粗略扫一眼,没有任何人起疑。

都御史冷声开口:“陈恒庵!你身为北洋新军将领,领命驰援八旗驻防,竟敢沿途拖延、救援迟缓,坐视旗军覆灭!罪证确凿,你可认罪?”

王三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他这辈子哪见过这种阵仗?

满朝堂红顶大官、持刀衙役,早就吓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本来提前教好的话、背好的供词,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王三吓得磕头不止,嘴里语无伦次:“大人!小人认罪!小人该死!我偷牛……不是!我犯法了!我再也不敢偷牛了!求大人饶命!饶命啊!”

话音落下,整座刑部大堂,瞬间死寂。

所有官员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全部僵死在脸上。

都御史一脸懵,眉头死死皱起:“胡说八道!什么偷牛?本官问你贻误军机、怠慢皇旗之罪!你胡言乱语什么?”

王三吓得眼泪鼻涕直流,彻底慌了神,嘴巴彻底没把门了:“大人!我就是个种地的!我叫王三!我是七里沟的!我没当过兵!我就是偷了几头牛!是徐州那边的官爷让我来京城顶罪的!说顶完就放我活命!我真不是啥将军啊!”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炸翻整个三司大堂!

全场百官瞬间炸开锅,人人脸色剧变。

“什么??不是陈恒庵?”

“他叫王三?种地的?偷牛贼?”

“顶替?!”

刚刚还意气风发、坐等斩北洋立威的守旧派老臣,一个个瞳孔地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前几日还人人吹捧的“大捷”,一瞬间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刑部尚书当场拍案而起,声音都在发抖:“放肆!你胡说八道什么!一路禁军押解、层层核验,怎么可能弄错身份!”

王三已经彻底破防,反正烂命一条,什么都敢说了:“真弄错了!真陈将军早就被人换走了!我是死囚!本来马上就要砍头的!徐州那边的大人给我一条活路,让我来京城装将军!一路不让我抬头、不让我说话!我不敢不从啊!”

几句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相,当众彻底揭穿。

堂堂朝廷钦案,皇城禁军亲自押解。三司会审的北洋重犯,居然在半路被人狸猫换太子,换成了一个偷牛等死囚。

这一刻,所有守旧派老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当场找地缝钻进去。前几天吹得有多凶,现在脸就被打得有多肿?

都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犯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胆大包天!胆大妄为!何人敢如此欺君罔上!!”

旁听的八旗王爷、宗室贵族,个个面色铁青,颜面尽失。他们磨刀霍霍准备敲打北洋、杀鸡儆猴。结果鸡没杀成,自己当众演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朝堂威信、皇家脸面、八旗威严,今日一扫而空。

人群角落,段祺瑞端坐不动,眼底压着笑意,面色却故作凝重,率先出声:“荒唐!简直亘古未有之荒唐事!禁军押犯竟被地方官员暗中调包!藐视皇权、戏耍三司、欺瞒满朝文武!此罪,滔天!”

他看似震怒,实则补刀。

一句话直接把所有锅扣在朝廷禁军、守旧派监管不力头上。守旧派众人头皮发麻、心态彻底崩了。

他们本想借陈恒庵一案,震慑北洋军。

结果呢,陈恒庵安然无恙。北洋一根汗毛没掉。反倒是朝廷自己,全员翻车、当众社死、沦为笑柄。

禁军带队千总当场腿一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一路小心翼翼、日夜提防,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拼死护送一路的钦犯,居然是个假货,他这辈子的仕途,彻底毁了。

刑部大堂上,百官哗然,人声鼎沸。有人冷汗直流,有人心惊胆战,有人哭笑不得。

“徐州谷大仓……好大的胆子!”

“禁军押送都敢调包?这是彻底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徐州别院,真正的陈恒庵,端着热茶,听着手下传回的京城会审闹剧,久久无言。

片刻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着一旁悠然品茶的谷大仓这位苏北枭雄,一脸淡然,半点波澜没有。

陈恒庵低声感慨:“大仓,你这一步棋,胆子太大了。”

谷大仓端着茶盏,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冷笑:“他们想拿我大哥立威。那我就亲手掀了他们的台子。既然他们喜欢做梦,我就当众叫醒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