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老友到访(2 / 2)

不过短短几年,大清说亡就亡,五色旗挂遍江南,改朝换代快得像一场梦。

可说着说着,陶成章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共和是立了,可天下并没真太平。各省山头林立,旧清军、革命军、地方团练各占地盘,动不动就擦枪走火。老百姓刚盼着能过几天安稳日子,转头还是兵荒马乱。”

谷大仓端着酒杯慢慢抿,没插话。他心里清楚,陶成章千里迢迢找来,绝不只是为了叙旧。

果然,聊到后半夜,陶成章放下酒杯,神色郑重,终于说明来意。

“大仓,我这次来,是有一事相求。”

“扬州你跟徐老虎那一战,前因后果我都清楚。他深夜偷袭在先,理亏得很,我也当面骂过他了。但现在共和初建,南方好不容易稳住局面,最忌内部自相残杀。”

“徐老虎托人找到同盟会,说你缴了他的枪械、扣了他的人马,他天天提心吊胆,生怕你再打进城。地方乡绅也怕再起战火,民生刚缓过来一点,经不起折腾。”

“我来是想请你高抬贵手,把扣下的兵马、枪械退还给他。往后大家都归民国辖制,各司其职,别再起冲突,护住这来之不易的共和局面。”

话说得坦荡诚恳,全是大局考量,半分私心都没有。

谷大仓指尖敲着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心里明镜似的——徐老虎是偷袭输了,才跑去抱革命党的大腿,搬陶成章来当说客。真论道理,自己半分不亏。

可看着陶成章的脸,他没法硬邦邦回绝。这位先生是真的一心为国,从头到尾想的都是共和安稳,不是争权夺利。

半晌,谷大仓抬眼开口:“先生,你是我革命路上的引路人,你的面子,我不能不给。”

“但丑话说在前头,是他徐老虎先下死手,趁夜摸营想置我于死地,我是自卫反击,不是主动挑事。”

“扣下的人马我全数放回去,枪械退他七成。但他得给我一句准话——往后老老实实守镇江,不许再玩阴的,更不许滋扰百姓。他要是再敢动手,下次就算先生你再来,我也不会手软。”

陶成章顿时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这是自然。我替他担保,他再生事,我第一个不饶他。”

烛火燃到深处,蜡泪堆了厚厚一层。

陶成章还在感慨,说共和这条路难走,最怕的不是外敌,是内部人各怀心思,四分五裂。

谷大仓没接话,心里却透亮得很。

袁世凯在北边攥着实权,南方各路人马各有盘算,哪里是一纸政令就能拧成一股绳的。

但他敬重陶成章这股子理想气,也愿意卖这个人情。

第二天一早,陶成章告辞离去。

谷大仓依约放人退枪,扬州表面上总算安稳下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平静不过是暂时的。天下这盘大棋,还远没到落子定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