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治安乱局(2 / 2)

俩人对视一眼,都来了精神。顾长风摸着下巴笑:“师长是要咱们重操旧业?”

“不全是。”谷大仓指尖点着地图上圈出来的几户人家,“目标就这几家,全是天天巴结张勋、当初挤兑过咱们那些乡绅。普通百姓一根针都不准碰,谁坏了规矩,军法处置。”

他顿了顿,慢悠悠补了句:“下手的时候,多留点辫子军的痕迹。军牌、碎军装、半袋军粮都行,最好让他们一口咬定,就是张勋的兵痞干的。”

范文同一拍大腿:“这活儿我熟!当年占山的时候,栽赃官府的事没少干!”

顾长风也笑:“偷鸡摸狗栽赃嫁祸,这是我吃饭的本事。师长放心,保证不留尾巴,锅全扣张勋脑袋上。”

第一路:顾长风扮商骗绅,飞贼重操旧业。

顾长风挑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弟兄,换了绸缎长衫,扮成从上海来的古董商,大摇大摆进了徐州城。专挑那些跟张勋走得近的乡绅府上拜会,手里拎着几件做得能乱真的假古董,张嘴就是“前朝官窑、大内流出”,哄得那帮土财主眼冒金光。

有个姓赵的乡绅,当初带头给张勋送万民伞,还当众骂过谷大仓酷吏。顾长风亲自上门,用一只假玉瓶骗了他三百两银子,临走还“不慎”落下半块刻着“辫子军左营”的腰牌。

夜里他又翻墙头摸回去,顺走了赵乡绅书房里的传家砚台,临走故意在院墙上踩了个军靴印,还往墙角扔了两把辫子军常用的铜制子弹壳。

第二天赵乡绅发现被骗又被盗,捡着腰牌子弹壳,当场就炸了。再一问街坊,说前半夜看见穿灰军装的人在附近晃悠,他当即认定是张勋的兵痞里外勾结,气得吹胡子瞪眼。

顾长风带着弟兄们连干了五六家,家家都有“辫子军作案”的铁证。下手间隙他还跟手下吐槽:“多少年没干这活儿了,刚开始翻墙头还有点手生,两趟下来就找回感觉了。还是老本行顺手啊。”

第二路:范文同拦路劫货,土匪栽赃嫁祸。

城外的活儿归范文同。他带了十几个精干弟兄,换上半旧的灰军装,故意把辫子编得歪歪扭扭,活脱脱一副兵痞模样,专蹲在官道上截乡绅的货船、粮车。

碰见运货的,上去就拍着车帮子喊:“张军门有令,前线军需吃紧,这批货征用了!”

货主敢争辩,他们就骂骂咧咧推搡两下,扔下几枚不值钱的铜子儿,美其名曰“军购”,实则跟明抢没区别。临走还故意扯碎件军装扔在现场,或者落下张勋营里特有的干粮袋。

有个姓李的盐商,是张勋的远房亲戚,仗着靠山在徐州横行霸道。范文同特意盯了他三船私盐,半夜在芦苇荡里连船带货全扣了,只留了个吓傻的船工回去报信,还特意让船工带话:“我们是王统领手下的,不服找张军门告去!”

不到半个月,徐州城就彻底炸了锅。

原先治安差只是百姓遭殃,如今刀直接架到了乡绅财主头上,被骗的、被盗的、被劫货的,家家都有损失,桩桩件件都指向张勋的辫子军。这帮人原先还跟着张勋骂谷大仓,现在自家肉疼了,立马翻了脸,天天组团堵在提督府门口告状,哭天抢地,说辫子军比土匪还凶,再不管就举家搬去扬州。

张勋气得天天摔茶杯。他知道自己的兵混账,可没胆子敢动这些乡绅到这份上。查来查去,线索隐隐约约往扬州飘,可半点儿实据都抓不着。想派人去问谷大仓,又拉不下脸,人家防区在江淮,凭啥管你徐州的事?搞不好还要被对方反讽一句“军门连自家兵都管不住”。

消息传到谷大仓那里,顾长风绘声绘色讲完徐州的热闹,笑得直拍桌子:“师长,张勋现在天天被乡绅堵门,听说连早饭都吃不安生。”

谷大仓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眉眼间全是笑意:“不急,这才刚开始。他不是能耐大嘛,不是觉得徐州的事他自己能摆平嘛。那就让他慢慢摆。等他摆不平了,自然会来求我。”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告诉弟兄们,再添两把火,专挑张勋的嫡系亲戚下手。闹得越大越好。我倒要看看,他张勋的脸面,到底值多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