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县的新兵营热火朝天地练着,北京的批复也终于到了。
陆军部的公文盖着鲜红大印,由驿卒快马加鞭送到宿县营部,内容干脆利落:准予暂编第七师就地募兵,增编步兵两营,所需粮饷由地方自筹,剿匪有功者另行嘉奖。
白纸黑字,名正言顺。
谷大仓拿着公文,笑着递给杨运通:“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只要打着剿匪的旗号,北京不会拦着扩军。现在好了,两个营的编制是朝廷给的,他张勋再说什么,都不算数。”
杨运通也松了口气,接过公文细看:“有了陆军部的正式批复,咱们扩军就名正言顺了。不光现在能招兵,往后裁军整编,这两个营也动不了。张勋想拿编制说事,再也没借口了。”
“何止是编制。”顾长风兴冲冲进来,刚好听见这话,插嘴道,“师长,南边灵璧那边来人了,说他们那儿匪患更重,想请咱们派兵过去剿匪,粮草军饷他们全包!”
谷大仓眼睛一亮:“哦?灵璧?”
“是啊!”顾长风点头,“宿县这边安稳了,消息传过去,灵璧的乡绅坐不住了。他们那儿散匪更多,官军又不管,百姓苦不堪言。听说咱们打仗厉害、军纪又好,特意派人来请。”
“好事啊。”谷大仓当即拍板,“你带一个团过去,照着宿县的法子来。顺便把地盘扎下去。记住,别跟大股匪众硬拼,稳扎稳打,占地盘、收人手为主。”
“明白!”
顾长风领命,当天下午就带着一团人马奔灵璧去了。
谷大仓则留在宿县,继续整训部队、扩充实力。
有了正式编制,招兵更有底气了。他索性把募兵点设到了周边各个乡镇,打出“剿匪保家”的旗号,管吃管住发军饷,还能分缴获的匪产。穷苦人家的汉子、走投无路的流民、打散的旧军兵,纷纷前来投奔。
短短半个月,新增的两个营就募齐了兵员,加上之前收编的人手,暂七师总兵力悄悄突破了万人。
军械方面也没落下。缴获土匪的枪支、乡绅凑钱买的弹药、从徐州偷偷运来的旧枪,再加上冯国璋之前送的一批新枪,凑拼凑拼,居然也做到了人手一杆枪,轻重机枪配到了营级。
跟北洋正规师比还有差距,可比出发前,实力已经增强了不少。
消息传到徐州提督府,张勋气得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扩了两个营?还弄到了陆军部的批文?”他指着手下,语气难以置信,“他谷大仓一个杂牌师长,居然能拿到正式扩军的批复!”
孙幕僚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军门,想来是段祺瑞那边帮的忙。前阵子裁军的事,就是段祺瑞发电护着他。这次剿匪扩军,说不定也是段祺瑞在陆军部点头了。”
“又是段祺瑞!”张勋一拳砸在桌上,胸口起伏不定。
他本想借白朗之手除掉谷大仓,没成想人家非但没死,反倒借着剿匪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扩了军、增了编。陆军部的批文摆在那儿,他就算是长江巡阅使,也管不了中央的正式编制。
“好,好得很。”张勋咬着牙,冷笑一声,“扩军又怎么样?一群乌合之众,等白朗主力打过来,照样不堪一击。我倒要看看,他这万把人的杂牌军,能不能挡得住几万悍匪。”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越发忌惮了。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谷大仓,就像地里的野草,给点阳光雨露,就能疯长起来。再这么下去,迟早要成气候。
就在张勋气得跳脚的时候,濉溪炭厂里,无毛道长正迎来他人生中最风光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