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老友见面(2 / 2)

谷大仓大笑着扬长而去。

回去的路上,顾长风笑得直捂肚子:“师长,你最后那句话,估计能把石川气出病来。”

“气气更健康。”谷大仓撇撇嘴,“不给他提个醒,他总觉得自己行了。敢打我的主意,就得有挨收拾的觉悟。”

回到提督府复命的时候,张勋正坐立不安地等着。

见谷大仓进来,他赶紧起身,却又故作镇定地坐下:“怎么样?谈成了?”

“幸不辱命。”谷大仓擦了擦汗,一副费了老大劲的样子,“军门,我跟石川磨了一下午,好说歹说,连当年的旧怨都扯出来了,总算是谈妥了。”

他把条件逐条说给张勋听:矿立刻启封,王占标降职处分;不用公开道歉,只发个内部解释函;赔偿八万日元,算是停工损失。

当然,追加一百万贷款修铁路的事,半个字没提。

张勋听完,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他本来以为,至少得赔十几万,还得公开道歉,丢大人了。没想到谷大仓居然谈成这样,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了。

“好!好啊!”张勋拍着桌子,满脸赞赏,“大仓,还是你有本事!这事办得漂亮!没丢咱们北洋的脸!”

他早就忘了当初默许王占标抢矿的事了,只觉得谷大仓识大体、会办事,比王占标那个蠢货强一百倍。

“军门过奖了。”谷大仓谦逊地笑了笑,“都是军门威名在外,洋人也忌惮三分,我不过是跑跑腿罢了。”

这话拍得张勋通体舒畅,哈哈大笑。

没过几天,煤矿就启封了,王占标被降了一级,罚俸半年,灰溜溜地躲在营里不敢出来。北京那边见事情平息,也没再追究。

一场沸沸扬扬的外交风波,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平了。

煤矿风波平息得快,可留在徐州的余波,却久久没散。

地方上的乡绅、商户,原本还觉得张勋是朝廷大员,手握重兵,说话最管用。现在一看,他连跟洋人打交道这点事都办不明白,差点惹来炮舰之祸,最后还得靠谷师长出面摆平。

谁靠谱,谁不靠谱,老百姓心里自有一杆秤。

运河码头上的商人,以前办事都先找巡阅使署打点,现在倒好,有事都先托关系找警务署,找谷师长。毕竟大家都看明白了,在徐州地面上,谷师长说话,比张军门还好使。连日本人都买他的账,更别说寻常纠纷了。

谷大仓的声望,借着这场外交风波,反倒又上了一个台阶。

真正的好处,还在暗处。

石川犬连承诺的一百万日元低息贷款,很快就批了下来,第一笔款项如期到账。

谷大仓随即成立了徐海道路政公所,开始修建从利国驿到运河码头的运煤专线。铁路用的是日本工程师和设备,进度飞快,预计半年就能通车。等路修通,煤矿出煤量能翻一番,不光石川赚得多,谷大仓手里的厘金、安保协款,也能跟着水涨船高。

更妙的是,借着修铁路的由头,谷大仓顺势把沿线的村镇、渡口全纳入了自己的安保范围。沿线民团、乡勇统一归警务署调度,明着是保护铁路安全,实则是把势力范围彻底扎进了徐州北乡,连王占标的防区,都慢慢被渗透了进去。

王占标吃了瘪,降了职,自身难保,哪里还敢多嘴,只能眼睁睁看着谷大仓的势力一步步扩张。

张勋对此不是没察觉,可他有心无力。

经此一役,他在袁世凯那儿落了个“行事鲁莽”的评语,北京对他多有敲打。他现在自顾不暇,哪里还敢再找谷大仓的麻烦?更何况,谷大仓办事确实漂亮,地方安稳,厘金按时上缴,连洋人都不闹了,他挑不出半分错处。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警务局里,谷大仓正跟范文同、顾长风核对铁路沿线的安保布防。

顾长风笑着道:“师长,这波咱们可赚大了。张勋白折腾一场,啥也没捞着,还挨了北京的骂;咱们白得了一条铁路,地盘也扩了,还落了他一个大人情。”

范文同也咧嘴笑:“就是,石川那小鬼子,本来想报仇,结果反倒又给咱们送了一百万。还是师长厉害,把他俩都玩得团团转。”

谷大仓放下布防图,伸了个懒腰,大白话说得实在:“张勋那脑子,也就适合留辫子拜祖宗。跟洋人打交道,他还嫩点。石川呢,阴是阴,可太贪,一看见好处就忘了仇。”

“记住了,这年头,爱出头的死得快,爱贪小便宜的栽得狠。咱们就踏踏实实蹲着,有人作死,咱们就顺手捡点好处。日子长着呢。”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运河上来往的货船,还有工地上正在铺设的铁轨,嘴角噙着笑。

窗外,运煤车的哐当声远远传来,一声比一声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