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的英国管理员当场就急了,跑过来跟王占标理论:“你们这是违法的!铁路经营权是我们的,收税也是我们收,你们没有权力在这里设卡!”
王占标眼睛一瞪,叉着腰骂:“放屁!这铁路建在中国的地盘上,收的是中国的厘金!你们洋人赚了我们这么多钱,交点税怎么了?再废话,连你一起抓起来!”
英国管理员气得满脸通红,转头就去给济南的欧文打电话告状。
欧文一听就火了,当即就给谷大仓发了电报——安保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谷大仓负责铁路沿线秩序,现在有人闯进来设卡收税,就是他安保失职。
电报送到警务局的时候,谷大仓正跟范文同蹲在院子里掰手腕。
看完电报,谷大仓嗤笑一声,把纸条扔在桌上:“张勋还真是记吃不记打。煤矿的亏刚吃完,又盯上铁路了。”
范文同甩了甩手腕,咧嘴道:“师长,要不要我带弟兄们过去,把他那破牌子砸了?”
“急啥。”谷大仓摆了摆手,“他想设卡就让他设?先让护路队按规矩来,就说铁路沿线治安归警务署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私设关卡。他要是识趣自己撤了,这事就算了;要是不识趣,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当天下午,护路队的管带就带着人去了车站。
到了厘卡跟前,管带客客气气跟王占标的副手说:“这位兄弟,津浦铁路沿线安保,有协议归我们暂七师护路队管。巡阅使署要设卡,得有谷师长的手令才行。不然我们不好跟英国人交代。”
那副手是个骄横惯了的,当场就啐了一口:“谷师长算个屁!我们听张军门的!这卡我们就设了,你们能怎么着?”
话不投机半句多。
护路队管带也不废话,一挥手,身后几十号护路队员齐刷刷端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厘卡的辫子兵。
“既然不听劝,那就别怪我们执行公务了。”管带冷冷道,“给我把牌子拆了,人撵出去!”
两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火并。
王占标的副手一看护路队来真的,当场就怂了——真打起来,他们人少,又没理,打输了丢人,打赢了也担不起挑起内讧的罪名。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把牌子砸了,帐篷拆了,自己人灰溜溜被撵出了车站。
消息传回提督府,张勋气得当场掀了桌子。
“反了!简直反了!”张勋咆哮道,“谷大仓的护路队,居然敢动我的人!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巡阅使吗?!”
王占标也在旁边添油加醋:“军门!他们太嚣张了!说什么只认谷师长的命令,连您的话都不好使!这铁路明明在咱们徐州地界,反倒成了他谷大仓的地盘了!”
张勋越想越气,当场就要调兵,亲自去车站讨说法。
还是老幕僚刘师爷死死拦住:“军门息怒!不能硬来啊!真火并起来,北京那边问罪,咱们理亏!再说了,护路队是跟英国人签了协议的,咱们硬闯,等于跟英国人作对,又要闹成外交纠纷!上次煤矿的事,大总统还记着呢!”
一句话,给张勋浇了盆冷水。
他猛地反应过来——上次煤矿的事,袁世凯已经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要是再闹出铁路外交风波,他这个长江巡阅使真就坐不稳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忍了?”张勋咬着牙,一脸不甘心。
“军门,不如您亲自去见一见欧文先生。”刘师爷献计,“您是朝廷命官,亲自跟他谈收回经营权的事。他英国人做生意,无非是为了钱。咱们大不了分期把贷款还了,把经营权赎回来。名正言顺,他也挑不出错处。”
张勋沉吟半晌,觉得有理。
他是堂堂长江巡阅使,亲自出面,英国人总得给几分面子吧?
“好!明天就约欧文!本帅亲自跟他谈!”张勋一拍大腿,“我就不信了,凭着本帅的面子,还拿不下一条铁路的经营权!”
他信心满满,觉得欧文不过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自己许点好处,再拿国家主权压一压,肯定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