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津浦铁路是咱们中国的铁路！现在被英国人攥在手里，高价运费，苛待百姓，赚的银子全流去了外国！本帅身为长江巡阅使，守土有责！今天请诸位来，就是想跟大家一起，把铁路经营权收回来！还利于民！”

这话一出口，底下士绅们议论纷纷。

商人们早就不满英国人的高额运费了，只是敢怒不敢言。现在有张勋撑腰，个个都来了精神。

有个老秀才站起身，拱手道：“军门深明大义！收回利权，乃民心所向！我等读书人，第一个支持！”

商会会长也跟着表态：“军门放心，我们商会愿意出钱出力，发动商户联名请愿！一定要把铁路收回来！”

张勋大喜过望，当场就拍板：成立“收回铁路利权公会”，由乡绅名士牵头，张勋背后撑腰，大造声势。

接下来几天，徐州城可热闹了。

大街上贴满了标语，学生们上街游行，喊着“收回铁路、还我主权”的口号；乡绅们联名写请愿书，递到提督府、递到省里；茶馆酒肆里，人人都在聊收回铁路的事，群情激愤。

张勋天天接见请愿代表，当众表态：“本帅一定为民请命，跟洋人抗争到底！”

一副爱国爱民的样子，赚足了名声。

与此同时，谷大仓也没闲着。

他“奉命”维持秩序，派护路队在车站周边巡逻，防止有人过激闹事。

可明着是维持秩序，暗地里却故意“放水”：今天有百姓堵在车站门口抗议，明天有商户集体拒绝发货，后天又有工人闹着要涨工资。

每次闹起来，护路队都“姗姗来迟”，劝半天才能“勉强”劝走。

欧文的头都大了。

天天有人闹事，货运客运都受影响，收入一天比一天少。

他找谷大仓抗议，谷大仓就一脸为难：“欧文先生，我也没办法啊。百姓民怨太大，我总不能派兵镇压吧？真逼出人命来，事情更闹大了。张军门那边又天天喊着收回利权，我夹在中间，难啊。”

欧文心里门儿清，这肯定是张勋和谷大仓联手搞的鬼。可他没证据。

百姓请愿是自发的，张勋只是“顺应民意”，谷大仓还在“努力维持秩序”，挑不出半分错处。

他去找济南领事馆，领事馆也头疼：总不能因为百姓抗议就派炮舰吧？真激起民变，铁路彻底毁了，损失更大。

“先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助理忧心忡忡，“再闹半个月，我们这个月的利润得少一半。”

欧文皱着眉头，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当然知道张勋的目的，就是想逼他让步，收回经营权。

可让他就这么交出去，他又不甘心。十年经营权，这才刚过去两年，剩下八年的利润，可不是小数目。

“再等等。”欧文咬着牙，“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闹下去。张勋要的是名声，等风头过了，就好了。”

他想拖，谷大仓却不给他机会。

当天晚上，谷大仓就给范文同递了话：“跟沿线的百姓说一声，欧文先生不同意降运费，还打算涨票价。”

范文同嘿嘿一笑：“明白！”

第二天，“英国人要涨火车票、涨货运费”的消息，就传遍了徐州城。

这下可炸了锅了。

本来只是士绅商人闹，现在连普通老百姓都怒了。

坐火车本来就贵，还要涨价？这不是欺负人吗！

当天下午，车站门口就聚集了上千百姓，群情激愤，喊着“不许涨价”“滚出中国”的口号，差点冲进车站。

护路队拦都拦不住，最后还是谷大仓亲自出面，安抚了半天，才把人劝回去。

欧文彻底坐不住了。

真要是百姓冲进来砸了车站，他损失就大了。

再这么闹下去，别说赚钱，本钱都得赔进去。

“不行，需要谈了。”欧文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了一口气，“你去约张勋和谷大仓，就说我愿意坐下来谈铁路经营权的事。”

消息传到提督府，张勋哈哈大笑：“怎么样？本帅一出马，洋人还不是乖乖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