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大仓也不在意,背着手慢悠悠往里走,嘴里还念叨:“跑什么跑,我又不吃人。这次来,是给石川先生送桩大买卖的。”
会客室里,石川犬连刚喝进去一口红茶,听说谷大仓又来了,“噗”地一下全喷了出来,溅得账本上都是茶水。
“他怎么又来了?!”石川手忙脚乱地擦账本,头皮都发麻,“三百万才刚打过去没俩月!又来要钱?他当我这里是银库啊!”
助理站在旁边,脸也白了:“经理,那……那见不见啊?”
“见!怎么不见!”石川咬咬牙,整理了一下西装,“不见他就能走了?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我倒要看看,他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商务微笑,端着架子往会客室走。
心里却在打鼓:三百万才刚走,这次又要多少?总不能又来个两百万吧?真要是这样,自己只能跳运河了。
推开门,就见谷大仓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正拿着块糕点往嘴里塞,跟回自己家似的。看见石川进来,他还笑着挥了挥手:“石川先生,别来无恙啊。你这点心不错,哪儿买的?回头我也让账房买点。”
石川嘴角抽了抽,走过去坐下:“谷师长百忙之中光临,有失远迎。不知师长这次来,又有什么指教?”
他特意把“又”字咬得很重,那意思很明显:你前阵子刚薅了三百万,差不多得了。
谷大仓哪能听不出来,却假装不懂,把糕点渣子一拍,开门见山:“指教谈不上。今天过来,是跟石川先生谈桩正经生意——军火生意。”
“军火?”石川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军火?”
“我要两个团的装备。”谷大仓伸出两根手指,说得轻描淡写,“三千支三八式步枪,二十门山炮,子弹炮弹配足。我知道你们日本军火便宜,也近,半个月就能到货。咱们老交情了,给我个实在价。”
石川心里咯噔一下。
合着这次不是来借钱,是来买军火的?
他松了口气,随即又提起心来。买军火是好事,能赚差价,可……谷大仓能现款结账吗?别又是来赊账的吧?
他小心翼翼地问:“谷师长要这么多装备,是……现款结算?”
谷大仓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现款多没意思。咱们这关系,还谈什么现款?当然是赊账。”
石川:“……”
就知道,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
三百万贷款还没影子呢,现在又来赊军火!真当正金银行是他家开的了?
石川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不行!谷师长,军火生意不比贷款,规矩大得很!必须现款现货,概不赊账!总行那边管得严,我真做不了主!”
他头摇得飞快,生怕答应慢了,又被谷大仓套进去。
开玩笑,赊军火?谷大仓什么信誉,他心里门儿清。钱都能赖,军火赖起来更没谱!到时候货拿走了,钱要不回来,他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谷大仓也不恼,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笑着道:“石川先生别急着拒绝啊。生意嘛,好商量。我又不是白赊你的,好处少不了你的。”
“什么好处都不行!”石川态度坚决,“军火赊账,风险太大了。真出了问题,我担待不起。”
他心里打定主意,这次说什么都不能松口。钱的事也就算了,军火可是大忌,再被坑一回,自己真得切腹谢罪了。
谷大仓看着他这副严防死守的样子,心里暗笑。
就知道你会拒绝。没事,拒绝才正常。
轻易答应了,我后面的招怎么使?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凑了凑,语气压低了几分,抛出了准备好的诱饵。
“石川先生,先别急着说不行。”谷大仓慢悠悠开口,字字都往对方心坎上撞,“要是……我请你们日本军官,来我部队里当军事顾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