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拯救三姨太(2 / 2)

当天深夜,阚二库带着两个亲信,把还在装疯卖傻、嘴里哼哼唧唧的三姨太塞进带篷马车,绕着城根的僻静小路出了南门,直奔郊外三里外的废窑。谷大仓早就在那儿候着,脚边搁着个粗布包袱,里头塞了两百银元、两张假路引,还有几套换洗衣物。

跟三姨太相好的那侍卫早藏在废窑里,见马车到了,忙不迭迎出来。看见三姨太平安无事,他眼圈一红,俩人齐刷刷往谷大仓跟前一跪,“咚咚咚”磕得地都响。三姨太嗓子都哭哑了:“谷师长救命之恩,我们俩这辈子都报答不完!往后我们隐姓埋名,绝不给您添半分麻烦!”

那侍卫也跟着磕头:“多谢谷师长成全,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谷大仓往后退了半步,受了这半礼,摆着手催他们:“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拿上东西赶紧往南走,走得越远越好,找个没人认识的县城置地过日子。记住,这辈子都别再回徐州,对外也不许提徐州、提督军府、提我谷大仓半个字。真要是走漏了风声,你们跑不掉,我也有的是法子找你们。”

他抬脚把包袱踢到俩人跟前,又补了句:“银子够你们安稳过下半辈子,好好过日子,别再瞎折腾。赶紧走,天亮前必须出了江北地界。”

俩人又重重磕了个头,拎起包袱,互相搀扶着,趁着月色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南边的林子,转眼就没了踪影。谷大仓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嗤笑一声,转身坐上马车回城,路上跟阚二库串好了说辞。

第二天一早,谷大仓揣着一脸凝重去了督军府,一进门就屏退左右,凑到张勋跟前压着嗓子禀报:“绍帅,人已经连夜扔去皖北荒郊了,估摸着这辈子都回不来。只是昨晚出了点小岔子,咱们往车上抬人的时候,被您府里一个巡夜的侍卫撞见了正脸。我怕这小子嘴不严,回头把这事捅出去坏您名声,已经让人拖去乱葬岗处理掉了,尸首也埋严实了,保证半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张勋正端着茶碗撇浮沫,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谷大仓,随即放下茶碗,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你办事稳妥,想得周全。留着活口终究是个隐患,处理了干净。这事办得好,没枉我平日里信重你。”

他本来还总悬着半颗心,生怕三姨太哪天被人认出来、或是府里下人乱嚼舌根,如今连撞见的人都灭了口,顿时彻底放下心来,只觉得谷大仓处处替自己着想,连善后都办得滴水不漏,是个能用的自己人。

谷大仓回了家,特意让管家打开库房深处的描金小匣,取出了一瓶珍藏多年的黑药丹。这药是当年夏秀才按着祖传古方炮制的,算下来已有十来年光景,一直被他封存在蜡丸里收在阴凉处,轻易不肯示人。

说起来这药还是他心里的一块旧疤。当年他刚拉杆子起家,听夏秀才说这古方能培元健体、提振精神,一时好奇,两人就配了一批。没成想老秀才配药时粗心大意,漏了半夏这味调和燥性的关键药材,他只是吃了半粒,当天夜里确实生猛,可也坏了身体。

先是流鼻血止不住,跟着头发一把一把往下掉,没两天功夫,脑袋就光溜溜一片,年纪轻轻成了光头,往后再怎么调养也没长回来。剩下的小半瓶药材他没舍得扔,逼着夏秀才补了足量半夏重新炮制中和,药性变得平和稳妥,就这么一直珍藏了下来。

“师兄,这压箱底的宝贝真要送出去?”阚二库看着蜡封的药瓶,忍不住瞟了眼谷大仓锃亮的脑门,憋笑道,“当年可是付出了大代价的。”

“留着也没用,我又用不上这东西。”谷大仓把药瓶塞进锦盒,语气毫不在意,“绍帅年纪大了,内里亏空,这药正对他路子。送上去,比送十万银子都合他心意。”

他揣着锦盒去了督军府,见面不提药效细节,只说是早年寻来的古方黑药丹,珍藏多年,专为操劳过度的人培补元气,寻常人有钱都淘换不到。张勋是过来人,一听就懂了其中门道,摸着八字胡笑了笑,也不戳破,随手就让管家收进了内宅,只说“你有心了”。

俩人又聊了半个时辰军务,谷大仓半句没提药的效用,告辞就走。张勋等他一走,当晚就取了一颗服下。一夜无话,第二天早起只觉得浑身轻快,精神头比往日足了不止一星半点,心里大为满意。

当日晌午,督军府的大管家就亲自押着一口木箱来了师部,见了谷大仓就笑着拱手:“谷师长,督军说了,您送的那药实在好,特意赏您一万大洋,算作谢礼。往后再有这等稀罕物件,别忘了先想着咱们督军。”

谷大仓哈哈一笑,让人把木箱抬去库房,客气地送走了管家。等关上门,他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忍不住嗤笑一声:“当年掉的头发,换回来一万大洋,也算不亏。”

阚二库在旁也跟着乐,心说自家师长这算盘打得精,多年前踩过的坑、压箱底的老货,转手就变成了巴结上司的好路子,半点不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