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突袭补给(2 / 2)

连日下来,马家军的围城大营被这股游击骑兵折腾得鸡飞狗跳。

白天,对方专挑零散的运粮队、巡哨队下手,打完就走,绝不恋战;到了夜里,更是隔三差五摸近营盘,放几枪、扔两个土制炸弹,不等人马冲出来,早没了踪影。整座大营夜夜风声鹤唳,士兵们刚合眼就被枪声惊醒,折腾得人困马乏,连站岗的都得攥着枪打盹。马有金更是寝食难安,帐里的灯通宵亮着,一听见外头有动静就披衣起身,几日下来,眼窝深陷,满是血丝。

想当年,马家骑兵纵横甘肃十余年,追得土匪、叛兵漫山遍野逃窜,从来都是他们撵着别人打,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他越想越窝火,对着帐下众将拍着桌子骂:“这帮汉人蛮子,就没一个敢正面交手的!全是些阴险狡诈的货色,净玩些偷鸡摸狗的阴招!有本事摆开阵势真刀真枪干一场,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骂归骂,围剿还是得安排。他咬着牙调了三个精锐骑兵连,由堂弟马有彪亲自带队,撒出去漫山遍野搜,发誓要把这股骑兵碾碎在山沟里。可队伍一出去就傻了眼,对方像是长了千里眼,马家军往东追,他们往西窜;马家军集中搜山,他们就化整为零躲进村子,连个人影都摸不着。

沿途的村子更是邪门。以前百姓见了马家军,早就关门闭户躲得远远的,问什么都哆哆嗦嗦不敢说话;如今倒好,家家户户嘴严实得很,明明看见骑兵进了村,张嘴就说“没瞧见”,转头就有人抄小路去报信。有一回马有彪明明看见骑兵进了村口的土窑,等带人冲进去,早就空无一人,问村里的牧民,个个摇着头装糊涂,指的方向全是反的。

三路人马在外头转了三四天,人困马乏,连根对方的马尾巴都没抓着,反倒在山路上中了两回埋伏,折了十几个弟兄,连带着草料都被烧了两大车,最后只能灰头土脸地撤回大营。

听完禀报,马有金气得一把掀了案上的手抓肉盘子,油汤混着碎肉溅了满帐都是。他攥着马刀在帐里踱来踱去,牛皮靴子踩得地毡咚咚响,嘴里骂声没停过,从“汉人狡诈”骂到“刁民通敌”,气得肺都要炸了。

骂到最后,他猛地顿住脚,想起沿途村民处处打掩护的事,心里又惊又怒。甘肃这地界,他马家经营了十几年,向来是马蹄所到之处无人敢违逆,如今谷大仓才来兰州多久?居然就让百姓敢跟着外人跟自己作对?

他一拳砸在木柱上,震得牛皮大帐嗡嗡作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真是反了天了!”

旁边的副将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劝:“军座,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粮草本来就剩得不多,弟兄们日夜被折腾,军心都快散了。要不……咱们先退回河州休整,缓过这口气再图打算?”

“退?”马有金猛地回头,眼珠子瞪得溜圆,“我两万多人围他几千人,最后灰溜溜撤回去?传出去,我马家军在甘肃还有脸立足?”

他喘了几口粗气,眼神阴鸷地望向兰州城的方向:“传令下去,再加派两个营,挨村挨户给我搜!窝藏官军的村子,烧!敢通风报信的,杀!我就不信,治不了这帮刁民,还治不了这股散兵!”

狠话放得震天响,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围城的势头,早已从当初的志在必得,变成了如今的骑虎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