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运通也沉吟道：“师长，长武一带地势平坦，利于陕军大部队展开。我军兵力本就不占优，若分兵驻守各地，前线能调动的不足万人，硬拼风险太大。”

谷大仓靠在椅背上，慢悠悠把战书看完，忽然嗤笑一声，随手扔在桌案上：“陈树藩这是输不起，想靠约战撑面子呢。之前偷偷摸摸派兵入甘，被揍回去不算，连营长都被扣了，传出去他这个陕西督军脸往哪搁？不蹦跶两下，别人还真当他是软柿子。”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全是毫不在意的傲气：“打就打，谁怕谁。他敢约，老子就敢去。不光要去，还得给他回句痛快话，省得他觉得咱们怕了他。”

说着便冲亲兵招手：“拿纸笔来，老子口述，直接给他回电。”

亲兵研墨铺纸，谷大仓靠在椅背上，一字一句说得直白又扎人，半点儿官样文章都没有：

“陈树藩你听着：

战书收到，老子准时赴约。别整那些‘疆界’‘雪耻’的屁话，不就是上次灰溜溜从兰州滚回去，脸面上挂不住吗？

有件事老子替你记着呢，三个月前徐州会盟，是谁围着张大帅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张帅英明’，恨不能跪下来给人舔靴子？张勋复辟一败，你转头就认了段合肥当新干爹，换主子比换马褂还勤，你这墙头草的本事，老子自愧不如。

决战就决战，时间地点你定，老子带多少人你别管。到时候谁不敢来、谁先掉头跑，谁就是龟孙养的。

顺便提醒你一句：看好你西安的后院。别仗没打完，老家先被靖国军端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一番话骂得酣畅淋漓，旁边阚二库听得直拍大腿：“骂得好！师长这电报发过去，陈树藩非得气得跳脚不可！”

杨运通却有点担心：“师长，把话说这么绝，会不会逼得他狗急跳墙，真把全部主力压过来？”

“逼的就是他狗急跳墙。”谷大仓冷笑一声，指尖点在地图上，“他越急，越容易出错。真要是稳扎稳打，咱们还麻烦点；他要是气昏了头带着主力奔长武来，靖国军在背后能给他把西安抄了。”

杨运通当即下令部署：

“命令，马有金，率你部两千骑兵为先锋，即刻开赴长武边界，袭扰对方前锋，摸清楚他的兵力部署；

彭松，炮兵营带十二门山炮、三十门迫击炮跟进，占据长武西侧高地布防；

范文同，率主力步兵团守住正面阵地，深沟高垒，不准主动出击；

另外，立刻派人快马去渭北，给胡景翼、曹世英送信，就说陈树藩主力西调，西安空虚，让他们趁机往西安打，打得越凶越好，好处事后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