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老宅,她擦干眼泪,提笔给甘肃拍了急电。电文里字字句句把事情交代清楚,连周玉山那边受了牵连的事也一并提了,末了只写:“劣弟忘恩负义,是我管束不严,夫君若要责罚,我一力承担。”
急电送到兰州督军府时,谷大仓正跟阚二库核对春耕渠工的账目。阚二库看完电报,当场就炸了毛:“这个周冠霖,真是个白眼狼!当初大师兄给他谋差事、给他成家,他倒好,转头就卖了咱们合营的煤矿!还有倪嗣冲,摆明了趁火打劫,连周老板的股份都敢吞!”
谷大仓接过电报,慢条斯理地看完,随手叠好放在一边,脸上半点怒色都没有。他提起笔,蘸了墨,在空白电报纸上落下一个遒劲的大字:五
“发给徐州倪嗣冲公署,直接递到他手上。”
阚二库挠着头一脸纳闷:“大师兄,就一个字?这啥意思啊?咱们就这么算了?周老板那边还捎信来问怎么办呢。”
“急什么。”谷大仓放下笔,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他抢的时候不讲道理,现在跟他讲也没用。让他先得意几天。这个字,他现在看不懂,慢慢就懂了。周玉山那边你去回个话,就说矿丢不了,让他稍安勿躁。”
徐州这边,倪嗣冲接到电报时,正跟幕僚庆贺拿下濉溪煤矿。展开一看,纸上孤零零一个“五”字,连落款都没有。他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把电报扔给众人:“你们看看,谷大仓这是急疯了?搞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他远在甘肃,还能把手伸到徐州来?我看他是黔驴技穷,也就会写个字吓唬人了。”
满座幕僚纷纷附和,都道是谷大仓虚张声势。倪嗣冲愈发得意,当晚又添了酒席,喝到深夜才散。
第二日清晨,第二封电报准时送到倪嗣冲的案头。
依旧是一张薄纸,依旧只有一个字:四
倪嗣冲捏着电报,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淡了。
昨日是五,今日是四,明摆着是倒计时。
他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升起股不祥的预感。可转念一想,谷大仓的主力远在几千里外,中间隔着陕西、河南,难不成还能飞过来?无非就是收买刺客、勾结地痞搞些小动作,有什么好怕的?
“故弄玄虚!”他把电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强装镇定地下令,“给煤矿再加一个连的守军,日夜巡逻!公馆也加派岗哨!我倒要看看,他谷大仓能玩出什么花样!”
话虽说得硬气,可那天早上,他端茶的手却微微发紧,立刻派人去多方打听谷大仓在甘肃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