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我要纳妾(2 / 2)

他之前只当她是个崇拜自己的小老乡,是个有意思的小丫头,带她吃吃饭、逛逛街,就当照顾家乡晚辈。可刚才枪响的瞬间,她想都不想就扑过来的样子,此刻她眼里明明白白的心意,像团火似的,烫得他心口发慌。

他活了快三十年,打打杀杀,争权夺利,从没哪个姑娘这么不管不顾地护着他。不是因为他是督军,不是因为他有权势,就是单纯地,不想让他受伤。

窗外的风还在刮,屋里的炭盆烧得旺旺的。张北燕裹着狐皮大氅靠在床头,脸色还白着,眼神却亮得很,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带着点少年人的莽撞和赤诚。

谷大仓别开眼,干咳了一声,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粗声粗气道:“好好养伤,想吃什么跟我说。以后……别再这么傻了。”

话虽这么说,心里那道冰封的口子,却悄悄裂开了道缝,暖融融的,直往里头钻。

炭盆里的炭火噼啪爆了个火星,映得张北燕脸颊红扑扑的。谷大仓盯着她胳膊上的白纱布,心里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圈话,临到嘴边全揉成了一团,憋了半天,才粗声粗气开口,声音都有点发紧:“张丫头,我问你个事。”

“谷大人你说。”张北燕眨眨眼,眼里还带着点伤病的倦意,却亮得很。

“我要娶你,做我的妾室。”谷大仓一咬牙,索性把话挑明,目光直直看着她,半点躲闪都没有,草莽汉子的直白里带着点笨拙的郑重,“你同意不?”

张北燕猛地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没听清。足足僵了三秒,她才反应过来,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使劲点头,点得脑后的马尾都晃了起来,眼眶都红了:“同意!我当然同意!”

她声音都有点发颤,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亮得惊人。谷大仓看着她这模样,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忽地落了地,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粗声笑道:“傻样。好好养伤,等你好了,咱就办这事。”

第二天一早,谷大仓安顿好医馆里的张北燕,径直回了督军府。上房里周冠英正对着账册盘算秋粮的数,听见脚步声抬头,刚要开口问他昨夜怎么没回,就见谷大仓往椅子上一坐,开门见山,语气硬邦邦的,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纳妾的事,就按你之前说的办。不光胡春香,还有城南的张北燕,两个我都要。”

周冠英手里的狼毫笔尖悬在账册上方,墨汁凝了一滴,晕开小小的墨点。她抬眼看向谷大仓,他脸上还带着昨夜的风尘,眉头拧着,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强硬。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半点意外都没有。自打他日日往城南跑,她就料到会有这天。昨夜的刺杀,不过是把日子提前了而已。

她没争,没闹,甚至没多问一句张北燕是什么人,只轻轻把笔搁回砚台,语气平得像一潭静水:“知道了。我回头让管家去安排,拣两个吉日,一并抬进府里。规矩礼数都不会少,不会委屈了人家姑娘。”

谷大仓本还攒着一肚子说辞,准备跟她掰扯名分、名声,见她这么平静地应下来,反倒噎了一下,半晌才闷声道:“嗯。你看着办就行。”

正说着,禹辰保掀着帘子快步进来,神色凝重:“督军,夫人!昨夜的刺客抓住了,嘴硬得很,弟兄们审了半宿终于吐了。幕后指使是——”

“住口。”

谷大仓猛地抬手打断他,声音冷得掉渣。他站起身,背着手看向窗外的梧桐树,背影绷得笔直,“不用说名字。我知道是谁。”

屋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炭盆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周冠英低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腕上的佛珠,指节捏得泛白,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怎么会不知道呢?

除了她那个把所有恨意都记在谷大仓头上的亲弟弟周冠霖,还能有谁?

她抬眼看向谷大仓的背影。成亲这么多年,他素来敬重她,凡事都让她三分,从没像今日这样,带着浑身的火气和硬气,半分情面都不留。她心里清楚,这一枪,不仅打在了张北燕胳膊上,也彻底打碎了他对周家最后那点顾忌。

廊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纸上,沙沙地响。有些东西,从枪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