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压制运动(2 / 2)

谷大仓不信这个邪。他觉得道理说清楚了,人总能听懂。

这天他特意不带大队人马,只带了阚二库和四个护卫,便装去了省立第一师范学堂。正是午后课间,学生们都在操场上走动,见督军突然来了,先是一阵骚动,随即又都站定了,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谷大仓站在操场的土台子上,也没拿稿子,就扯着嗓门说:“我谷大仓,小时候家里穷,没读过几年书,我知道念书是金贵事。你们年轻人懂新学问,有想法,这都没错。”

他顿了顿,扫过底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可前阵子街上什么样子?混混打着你们的旗号抢铺子、砸摊子,老百姓开门做买卖都不敢。我出手管,管的是作乱的混混,不是你们这些念书的学生。我要是真要镇压,还能容你们在街上喊到今天?”

话说得掏心窝子,底下却没多少人买账。沉默了几秒,人群后排突然传来一声喊:“你就是反动军阀!你就是怕我们传播革命思想!”

话音落,底下响起几声零星的附和。护卫们瞬间绷紧了身子,手都按到了枪柄上。谷大仓抬手拦住了,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他盯着刚才出声的方向,看了半晌,最后只冷笑一声,说了句“不知好歹”,转身就下了台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督军府,谷大仓把帽子往桌上一摔,彻底没了耐心。

好话说尽,道理讲遍,半点用没有,反倒越闹越起劲。既然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

还是最实在的法子。

当天下午,督军府的命令就下到了教育科和财务厅:

第一,全省所有公立学堂,即日起暂停发放所有膏火银、伙食米,各项经费一律停拨,什么时候安稳了,什么时候再谈;

第二,查实带头闹事、张贴反动标语的七名学生,立刻开除学籍,不准在兰州城内逗留;

第三,所有学生社团一律解散,不准再聚众集会。

命令一下,学堂的伙房当天就停了火。原本按月领的伙食钱、灯油钱说断就断,食堂里连稀粥都熬不出来。

头两天,还有几个硬骨头学生饿着肚子聚在学堂门口喊口号,可声音都有气无力,喊不了半个时辰就散了。到了第三天,校园里彻底没了动静——家在本地的学生,早就收拾东西回了家,犯不着跟着饿肚子;外地来的学生,没了伙食钱,连住的地方都成问题,纷纷托亲戚找朋友谋饭辙,谁还有心思闹革命?

没出五天,兰州城里彻底消停了。街面上看不到一张标语,听不到一声口号,沿街的商铺重新卸了铺板开门做生意,山西过来的商队也顺顺当当地进了城,该买该卖,一切照旧。就连先前闹得最凶的师范学堂,也安安静静的,偶尔有学生出来买个笔墨,都低着头快步走,半点儿事都不惹。

这天午后,谷大仓站在督军府的台阶上,看着街上往来的人流、挑担的小贩、赶路的商队,街面热闹又安稳,跟半个月前的乱哄哄判若两样。

阚二库站在他身边,挠着头笑:“大师兄,你这招也太灵了。停了几天饭钱,立马就全消停了,比派一个连的兵都管用。”

谷大仓嗤了一声,甩了甩袖子,慢悠悠说出了那句掏心窝子的总结:

“我算是看透了。这世界上就两种事:一种是没饭吃饿的,逼得人铤而走险;另一种,就是吃饱了撑的,闲得没事瞎闹腾。”

他转身往府里走,话音还飘在风里:“真饿上三天,啥革命啥口号,都不如一个窝窝头顶用。都是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