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大仓见这边薅得差不多了,也不跟日本人磨叽,转头就领着阚二库和几百号弟兄,晃晃悠悠进了城西美军租界。
见了费尔班克斯,他照旧是一脸愁容,说辞张口就来:“领事先生,实不相瞒,侨民太多,粮食一时接济不上。咱们都是协约国盟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百姓挨饿吧?想跟您这儿借点粮,等国内补给到了立刻还,绝不含糊。”
费尔班克斯正愁没机会拉拢中国人,又见这群中国兵个个面黄肌瘦的,心想东方人食量本就小,几百号人就算放开吃,能费多少口粮?当即便大方摆手:“小事一桩。租界伙房随时对你们开放,管够!”
他想得挺好,可才过三天,美军军需官就苦着脸来报告了:“领事,不对!中国人一天三顿顿顿准点来,每次来上千号人,个个都像饿了三天似的,面包、牛肉、豆子吃个精光,临走还往包里塞罐头。这么吃下去,咱们的储备撑不住十天!”
费尔班克斯还不信,特意去伙房看了一眼。就见队伍排出去半条街,中国兵端着大盘子,打了又打,堆得冒尖也不嫌多。有个高大的美军炊事兵看得直咋舌,跟身边同伴嘟囔:“这些人瘦得像竹竿,怎么胃口比牛还大?我不信有人能吃这么多,我要跟他们比饭量!”
这话很快传到谷大仓耳朵里。他哈哈一笑,当场应下:“行啊,比就比。赢了,你们多给两袋面粉;输了,我们加倍还你们粮食。”
美军那边出战的就是那个炊事兵,膀大腰圆,一顿能啃两条长面包加一磅烤牛肉,向来是军营里的饭量冠军。中方这边站出来个叫禹辰保的弟兄,瘦巴巴的小个子,颧骨都凸着,往那儿一站,风一吹都像要倒。美军那边见了哄堂大笑,觉得这比赛赢定了。
比赛规矩很简单:清水煮牛肉,管够,谁先吃不动谁输。
锅端上来,美国大兵抓起牛肉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一口气吃了两斤多,速度快得惊人。再看禹辰保,不紧不慢,一片一片往嘴里送,嚼得稳稳当当,速度不快,可筷子从来没停。
吃到三斤,美国大兵速度慢下来,开始直打嗝,连连摆手说不行了。禹辰保没说话,又夹起一块,慢悠悠接着吃。四斤、四斤半、五斤……围着看的人都看傻了,美国大兵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都合不上。
最后整整五斤牛肉下了肚,禹辰保才放下筷子,还顺手端过旁边一碗菜汤,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抹了抹嘴,看着众人一脸平静,像是才吃了个半饱。
全场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呼。费尔班克斯连连摇头,嘴里直念叨“不可思议”。那美国大兵更是服了,竖着大拇指走过来,硬塞给禹辰保两罐牛肉罐头。
谷大仓笑着拍了拍禹辰保的肩膀,转头对费尔班克斯说:“领事先生,你看,不是我们胃口大,是弟兄们天天站岗放哨,出力多,自然吃得多。这面粉……”
费尔班克斯哭笑不得,只能挥手:“给!都给!以后管够!”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谷大仓哪里是来借粮的,分明是带着一群“饭桶”来吃大户的。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反悔,只能捏着鼻子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