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松,把美国人留下的四门重炮拉去城北废厂房藏好。等天黑透了,对着日本码头的运输船齐轰五轮,打完立刻拆炮转移,半根弹壳都别留下。让山本笃定是红军干的。”
“顾长风,你挑二十个精干工兵,带足炸药,连夜摸去城西远东铁路双桥段,把铁轨炸塌。完事丢下两顶美军钢盔、几箱美制弹壳,做造成美军残兵炸路的现场。”
两人齐声应“是”,转身下去布置。
当夜浓得像墨,四下里刚静下来,城北废厂房里突然惊雷炸响。四门重炮齐齐开火,炮弹拖着红光砸向日军码头。“轰隆——”第一艘运输船当即中弹,油舱炸起冲天火光,整艘船歪在泊位上烧了起来。第二艘也挨了两发,船舷炸开大洞,海水呼呼往里灌。码头上的日军哭爹喊娘,跳水的、救火的乱成一团。
彭松掐着数打了五轮,炮声戛然而止。炮兵们动作麻利地卸了炮架,赶着马车钻进小巷,悄无声息撤了个干净,只留下满地弹坑和燃烧的船只。
这边炮声刚歇,城西方向又传来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顾长风带着人炸塌了双桥,两截铁轨拧成麻花似的翘在半空。炸点边上,几顶印着美军徽章的钢盔、散落在地的黄铜弹壳摆得明明白白,活像是溃兵仓皇逃窜落下的。
果不其然,两边瞬间炸了锅。
山本憨至看着烧成火炬的运输船,气得暴跳如雷。炮声来自北边苏军阵地的方向,在他眼里,这摆明是红军想把他们困死在岸上。“八嘎!布尔什维克不讲规矩!”
他拔刀劈断一截栏杆,当即下令所有残余火炮对准苏军阵地,压几给给。
苏军那边正接到铁路被毁的报告,工兵在现场捡回了美军钢盔和弹壳,指挥官气得一拳砸在桌上。本就对美国武装干涉一肚子火,这下更是火冒三丈。人都要撤了还敢来炸铁路?当即调转炮口,对着城西美军最后的留守据点猛轰过去。
那据点里本来就只剩一个团的美军残部,奉命断后销毁剩余物资,正打包行李、清点爆破物准备最后撤离。突然炮弹铺天盖地砸过来,外围工事当场炸塌一半。美军中尉彻底懵了,完全搞不懂苏军怎么突然朝自己下手,眼看对方步兵压上来,只能赶紧架起机枪组织防守。阵地上有人扯着嗓子喊“误会”,可枪炮声震天响,两边语言又不通,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这一夜,仗打得比前一夜还热闹。日军恨苏军炸船,玩命往北打;苏军认定美军炸路,死命往西攻;美军被逼到绝境,咬着牙死守据点。三方乱战,枪炮声彻夜未停,谁也没心思去留意南边码头的动静。
谷大仓站在泊位边,听着远近连绵的炮声,看着一艘接一艘满载侨民的轮船趁着夜色解缆起航,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阚二库扛着枪过来,乐道:“师兄,这招借刀杀人真是绝了!让他们三家狗咬狗,咱们反倒成了最清闲的。”
谷大仓眯着眼站在货栈顶层,耳中辨着远近交错的枪炮声,指尖顺着节奏轻叩砖垛,许久没作声。炮声忽东忽西,沉沉闷响震得脚下微微发颤。
蓦地,他双眼一睁,精光迸射:“老毛子的火力跟不上了,美国人完蛋了。日本人玩命了。”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噔噔噔的急步声,侦察兵一头撞进来,帽檐都歪了,喘着粗气道:“师长!苏军集中主力冲了城西美军据点,拼上刺刀近身肉搏,美军那一个团没顶多久,全交代了!”
他咽了口唾沫,紧跟着补道:“可北边日军阵地,苏军连冲三次都没啃下来。山本把所有火炮、辎重兵全顶到前沿了,死顶着不退,两边彻底胶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