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谷俊宇坐牢(1 / 2)

盐路刚走顺不到半月,祸事便陡然砸了下来。

郑大龙递到驻屯军司令部的举报帖,附得满满当当三宗凭据:连云港发往徐州的盐船,货单底根清清楚楚标着国军控制区的灌云盐场戳记;谷家商号暗地向周边抗日武装流去的药品、棉纱、枪支零件,既有账页残片,又有被买通的伙计出面指证;就连谷俊宇那张“海东青挺进纵队中校”的委任状副本,都一并摆在了藤野的案头。

字字句句,都扣死了“通敌资匪”四个字。

藤野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先前粮站、盐引处处碰壁,早就憋着一口恶气,此刻证据确凿,半分都不耽搁,当即拍案下令:宪兵队即刻抓捕谷俊宇,查封谷家所有商号货栈;特高课全员出动,布控三清观,凡进出人员一律盯死,一个都不许漏。

谷俊宇刚从运河码头盘完盐账,马车还没停稳在户部山老宅门口,荷枪实弹的宪兵便从巷口涌了出来,团团围住。为首的军曹举着逮捕令,声色俱厉:“谷俊宇!你涉嫌通敌资匪,跟我们走一趟!”

谷俊宇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便明白是郑大龙下的死手。他没慌,也没反抗,只回头对跟着的禹航低声说了句“别乱,进山告诉我爹”,便被宪兵押着上了军车。老宅里里外外很快被翻了个底朝天,账册、货单被抄走几大箱,胡春香抱着小孙子躲在里屋,脸色煞白,却半点声都没出——她知道,这时候乱了,反倒更糟。

几乎是同时,三清观山脚下便多了不少“香客”。有挎着篮子卖香烛的,有蹲在树底下摆卦摊的,看似散淡闲散,目光却始终锁着道观的山门。

阚二库只在山门后站了半盏茶工夫,便看出了端倪。他试着派两个小徒弟下山买粮,没走出去半里地,就被人不着痕迹地跟着,绕了三条街都甩不掉;往日几个城外的暗桩联络点,派去的人刚到巷口,便察觉不对,赶紧折返,特高课的人早把网撒到了眼皮子底下。

“大师兄,咱们被盯死了。”阚二库快步回到后殿,声音压得极低,“山下至少两拨人,明哨暗哨都布了。城里城外三个联络点都有生人晃悠,情报网动不了了。”

谷大仓坐在蒲团上,手里慢慢转着念珠,半天没作声。油灯的火苗晃了晃,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电台关了,海东青全线静默。告诉山里的胜男,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下山,不许联络,不许轻举妄动。所有暗线全部蛰伏,谁也不许露头。”

“那俊宇那边……咱们就看着?”阚二库急得往前凑了半步。

“藤野抓俊宇,为的不是他,是钓我。”谷大仓睁开眼,目光沉得像寒潭,“这时候去劫狱、去托关系,正好撞进他的网里。先憋着,看看藤野下一步怎么走。郑大龙跳得这么欢,迟早有他露马脚的时候。”

一夜之间,海东青这张在苏北敌后铺了许久的网,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网绳。商号被封,情报中断,核心人物被捕,道观被死死盯住,连山里的游击队都断了补给与音讯。

司令部里,藤野站在徐州地图前,看着桌上抄来的厚厚账册,嘴角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他知道,这一次,算是狠狠掐住了谷家的七寸。

特高课的地牢素来是徐州城的鬼门关,阴暗潮湿,刑具磕碰声昼夜不绝。唯独最深处那间单人牢房,反倒像个清静的临时客栈。

谷俊宇靠在铺了厚棉垫的木床上,桌案上摆着刚送来的四碟小菜、一壶热酒,连碗筷都是细瓷的。看守提着水壶进来添茶,腰都弯着半分,客客气气道:“谷公子,水刚烧开的,您慢用。”

没人敢提审,更没人敢动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