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俊宇站在窗前,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郑大龙这一步棋,他早就料到了。
只是他没想到,郑大龙真的敢走到这一步。
邮局门口的卦摊上,康蛮子一屁股坐下来,抓起阚二库的茶壶就往嘴里灌。
阚二库也不生气,摇着手里那把破蒲扇,眯着眼问:是不是郑大龙又闹事了?
康蛮子放下茶壶,抹了把嘴,点了点头。
阚二库把蒲扇一收,压低声音:上头说了,这人没用了,可以送走了。
康蛮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意思,咧嘴一笑:明白喽。
阚二库又把蒲扇摇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毒。
这两天就动手,别拖。
康蛮子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也没再多说,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阚二库一个人坐在卦摊上,摇着蒲扇,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郑大龙这家伙,实在太小心了。
从来不单独出门,身边跟着一群带枪的护卫,前呼后拥。家里更是造了炮楼子,全天候有人站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想在外面下手,难如登天。
除非,能把他弄到石川右卫门的牢房里,才有机会动手。
谷俊宇琢磨了几天,想出了一个耗死他的计划。
他让谷胜男的游击队,专门盯上郑大龙的商队,见一次打一次,彻底掐断郑家的商路。
计划开始执行。
头一个月,郑大龙的粮队被劫了两次,损失不大。第二个月,烟卷队被端了,布匹队被烧了。到了第三个月,郑家的商队根本不敢出门,一上路就出事。
郑大龙的财路,一步一步被掐断。
他每天坐在家里,焦头烂额,账本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难看,家里那群妻妾还吵着要这要那。
熬了半个月,郑大龙实在撑不住了。
他厚着脸皮去找野比一郎,求他派队伍帮自己护商。
大队长,我有一大批烟卷要运进来回血,只要您派兵护送,运到了,利润我分您一大半!
野比一郎一听有钱赚,眼睛立刻亮了,当场拍板。
他挑了一个小队的日本兵,换上伙计的衣裳,混在郑大龙的商队里,浩浩荡荡地出发了,烟卷是从新四军那里进来的,他们的烟卷比日本人的质量好,很受日本兵和伪军的欢迎。
谷俊宇早就把路线摸得一清二楚,提前通知了新四军。
游击队在半道上设了埋伏。
等商队一进包围圈,两边的机枪就响了。
那些化装成伙计的日本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摩擦,一个小队,全被打死在山沟里,连个报信的都没跑回去。
消息传到徐州,野比一郎气得跳脚。
他损失了一个小队的手下,这笔账,全算在了郑大龙头上。
野比一郎亲自找上门,把郑大龙骂得狗血淋头,逼着他赔了一大笔钱,才肯罢休。
郑大龙赔完钱,整个人都垮了。
他坐在家里,看着空荡荡的仓库,看着账本上一串赤字,半天说不出话。
商路被掐断,烟卷运不进来,日本兵的赔偿把家底掏空了一大半。他现在就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狼,张牙舞爪,却连咬人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