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大仓一抬手:“别跪。有话站着说。”
白经理哭丧着脸:“谷师长,您可得给我做主啊!那批货,是被日本人扣了,赎金也准备交了,可钱到了半路,又让人给掉了包!我回去没法跟家主交代,家主要我的命啊!”
谷大仓放下茶碗,慢悠悠看了他一眼:“你跑这儿来,就为说这个?”
白经理点头如捣蒜。
谷大仓突然一拍桌子,差点把茶碗震起来:“放屁!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秘密据点,关系着整个苏北鲁南地区的敌后工作!你为了那点美元,就这么摸过来了,万一暴露,军统局几年的布置,全得毁在你手里!”
白经理吓得一哆嗦,腿一软,还是跪了:“谷师长,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
谷大仓冷笑:“走投无路?你还有脸说。宋家的事,宋家自己想办法,找到我头上算怎么回事?”
白经理急了,搬出靠山:“谷师长,我们宋家家主说了,这事儿,还请您高抬贵手……”
谷大仓脸一沉:“国家大事,不谈私情!你们宋家的事,跟国家大事比起来,算个屁!”
白经理噎住,憋了半天,又挤出一句:“谷师长,这事……这事跟您儿子有关系!”
谷大仓眼皮都不抬:“你说谷俊宇?那小子甘心当汉奸,早就跟我断绝了父子关系!他干的事,跟我没关系!”
白经理愣了:“那……那您为什么不除掉他?”
谷大仓:“那是我亲生的!”
白经理:“……这不讲理了吧?”
谷大仓瞪了他一眼:“跟谁讲理?跟你讲理?你一个跑腿的,跟我讲理?”
白经理被他骂得缩成一团,半天说不出话。
谷大仓骂完了,语气忽然缓下来,叹了口气:“白经理,我念你也不容易,给你指条活路。”
白经理眼睛一亮:“谷师长请讲!”
谷大仓:“你去找谷俊宇,跟他要点钱。够你后半辈子花的。然后带着你老婆孩子,隐姓埋名,远走高飞。别回上海,也别再见宋家的人。”
白经理:“可……可我走了,宋家那边……”
谷大仓:“你走了,宋家找不到你,也就没法杀你。你要是不走,宋家那些人,头一个拿你开刀。货没了,钱没了,总得有人背锅。你自己琢磨,这个锅,你背得起吗?”
白经理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咬牙,冲谷大仓拱了拱手:“多谢谷师长指点!”转身带着两个跟班,连夜跑了。
第二天,谷大仓让孙国强给军统总部回了封电报。
电报只有一行字:连云港物资一案已查明,系白某倒卖救援物资,事发自畏,携款潜逃,特此呈报。
孙国强写完,看了谷大仓一眼:“师长,这就……结案了?”
谷大仓端起茶碗:“结案了。货,宋家不敢再问;钱,宋家不敢再追;人,白经理已经跑路。案子不结,留着过年?”
孙国强想了想,也跟着笑了:“还是师长高明。这一鱼三吃,吃的干干净净,连鱼骨头都不用吐。”
谷大仓喝了口茶:“行了,别拍马屁了。传话下去,最近风声紧,各条线都收敛点。”
孙国强应了声,出去了。谷大仓放下茶碗,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慢悠悠又续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