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匹战马,排成一列,马上的骑兵,穿着灰布军装,腰里挎着马刀,精神头十足。
谷大仓走过去,先看马。
他蹲下来,看了看一匹战马的牙口,又拍了拍马脖子。
好马。谷大仓说,这是河套马?
谷叔好眼力!孟团长说,这就是河套马。彭师长从西边搞来的。
谷大仓点点头,又走到一匹马跟前,看了看马蹄铁,拉了拉马缰绳。
这匹马,他有点眼熟。
这马,谷大仓摸了摸马脸,身上还有日本骑兵的烙印吧?
孟团长嘿嘿笑了:谷叔眼真毒。这几匹马,是俊宇兄弟,从日本人那里捞来的。
谷大仓一愣。
俊宇?
孟团长说,你家俊宇兄弟,不是在徐州当那个……那个商贸老板吗?上个月,他通过地下渠道,给我们送过来三十匹东洋战马。说是从日军骑兵联队那里,来的。
谷大仓哼了一声,没说话。
他知道,他这个儿子,表面上是铁杆汉奸,暗地里,跟新四军、跟军统,都没少来往。
谷大仓又看马刀。
他从一个骑兵腰里,抽出一把马刀,拔出来,看了看。
刀身窄长,刃口锋利,刀柄上缠着牛皮。
好刀。谷大仓挥了一下,窄长,轻便,砍着顺手。
这是彭师长亲自设计的!孟团长得意地说,专门克日本骑兵的东洋刀。日本刀宽,咱们的刀窄长,他们砍过来,咱们能侧身让开,反手一刀,就劈他们的马脖子。
谷大仓点点头:你们彭师长,是个人物。
那是!孟团长说,我们彭师长,文武双全。
他顿了顿,又凑过来,压低声音。
谷叔,还有个事,我跟您说。
啥事?
当年您老部下的后代,不少都在我们新四军队伍里。孟团长说,那个谁,顾长风大叔的儿子,在盐城,也是个团长。还有…
谷大仓一愣。
他当年在甘肃督军任上,手底下,确实有不少老兄弟。后来他下野了,那些老兄弟,有的回老家了,有的流散到各地。
没想到,这些老兄弟的后代,有不少,跑到新四军这边来了。
这帮小兔崽子。谷大仓嘴里骂着,眼里却有点湿,跑到这边来了。
谷叔,我们这边,孟团长赶紧说,对您老部下的后人,都照顾着呢。
谷大仓摆摆手,没接话。
他这次来,不是叙旧的。
大狗子。谷大仓收起马刀,转过身,盯着孟团长。
谷叔,你说。
别废话了。谷大仓说,我今天来,是说情的。跟骑八师,别闹了!
孟团长脸上的笑,一下收了。
谷叔!孟团长叫起来,不是我们闹!是他们闹!
谷大仓挑眉,怎么是他们闹?
他们骑八师,孟团长急了,上个月,先动的手!在瓦子口,他们的骑兵,冲了我们的哨卡!我们的人,还死了两个!
有这事?
怎么没有?孟团长说,我们是忍了又忍!要不是彭师长下命令,不许摩擦,我们早跟他们干起来了!
谷大仓皱起眉。
他在骑八师那边,马得胜跟他说,是新四军先动的手。到了新四军这边,孟团长说,是骑八师先动的手。
两边,各说各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