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战士的棺材,挖出来了。棺材板薄得要命,谷大仓让人打开棺盖,亲自看了尸体上的伤口。
一个战士,胸口一个枪眼。另一个战士,肩膀上一个枪眼。
谷大仓折了一根小树枝,伸进枪眼里,量了量。
三八式的步枪弹。谷大仓说,弹径六点五毫米。汉阳造是七点九毫米。
他直起腰,看着孟团长。
大狗子,你明白了?
孟团长的脸,白了。
谷叔,你是说……
不是骑八师打的。谷大仓说,是有人,化装成骑八师的骑兵,冲了你们的哨卡。用的是日本三八大盖,骑的是钉了七钉马蹄铁的马。
孟团长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那……那我们的人,是死在谁手里的?
死在日本人手里。谷大仓冷笑,或者,死在日本人雇的汉奸手里。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冲骑八师的哨卡,是不是也死了人?
孟团长点头:死了一个。
谷大仓说,去骑八师那边,看看你们冲的那个哨卡。
一行人,又马不停蹄,赶到骑八师那边的哨卡。
谷大仓同样蹲下来,捡弹壳,看马蹄印,看尸体。
结果,一样。
弹壳,是三八式的。马蹄印,是七钉的。死的那个骑八师士兵,伤口,是六点五毫米的步枪弹。
两边,都是被同一拨人打的。
谷大仓站在两个哨卡中间的开阔地上,风一吹,他的中将服下摆,猎猎作响。
大狗子。
谷叔。
去,把马得胜给我叫来。谷大仓说,就在这两个哨卡中间,我跟他说清楚。
孟团长赶紧派人去叫。
半个时辰后,马得胜骑着马,带着一队骑兵,赶来了。
他一看见谷大仓,刚要敬礼,就看见谷大仓脸色铁青。
马师长。谷大仓指着地上的弹壳,你自己看看。
马得胜捡起来,看了看,脸色也变了。
这是……三八式?
谷大仓说,你骑八师,用的是汉阳造,七点九毫米。打死你们人的,是六点五毫米的三八式。打死新四军的,也是。
他又指了指地上的马蹄印。
这马蹄印,七钉。你马家军的马蹄铁,是八钉带记号的。新四军的,是六钉宁波造。七钉,是谁的?
马得胜蹲下来,看了半天,额头冒汗。
督军,这……
这是藤野的人。谷大仓说,化装成你们的骑兵,冲了新四军的哨卡。又化装成新四军的骑兵,冲了你们的哨卡。两边一上火,刀对刀枪对枪,就干起来了。
马得胜和孟团长,对视一眼,都傻了。
他娘的!马得胜一拍大腿,老子被人当枪使了!
我们也是!孟团长叫起来,我们死了三个弟兄,原来是被日本人打死的!
谷大仓看着这两个师长团长,哼了一声:现在明白了?
两人都点头。
那还闹不闹了?
马得胜赶紧说:不闹了!不闹了!
孟团长也说:谷叔,我们听你的!
谷大仓点点头。
不闹了,那就干点正事。谷大仓说,瓦子口西边,八里地,有个鬼子的炮楼。里边住了一个小队的鬼子,还有一帮伪军。
他看着马得胜,又看着孟团长。
你们两边,合伙,把这个炮楼端了。谷大仓说,就当,给死了的弟兄,报仇。
马得胜和孟团长,对视一眼,同时咧嘴笑了。
督军,你就看吧!马得胜说,我马家军的骑兵,打鬼子,不含糊!
谷叔,你就等好消息吧!孟团长说,我们彭师长的骑兵团,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