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山城。
谷俊宇和何晓慧,扮成一对做买卖的夫妇,混在逃难的人群里,进了重庆城。
何晓慧打扮成个乡下媳妇,头上包着蓝布巾,手里挎着个篮子。谷俊宇穿着一身灰布长衫,戴个礼帽,活脱脱一个跑单帮的小老板。
两人进城的时候,谷大仓的话,还在谷俊宇耳朵边上。
宋家那边,记仇。你进城,小心点。
谷俊宇当时还说:爹,放心。重庆是军统的地盘,宋家还能在军统地盘上抓人?
他这话,说早了。
两人刚进城门,走了没半条街。
谷俊宇走在前面,何晓慧落在后头,隔着两三步远。这是谷大仓交代的,万一出事,两个人不能一锅端。
忽然,从旁边巷子里,窜出来几个穿黑衣服的壮汉。
二话不说,架起谷俊宇,就往一辆黑色小汽车里塞。
谷俊宇刚要喊,嘴里就被塞了一块布。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何晓慧在后头,看得清清楚楚。她没喊,也没追。她站在原地,看着小汽车一溜烟开走,然后,转身就走。
她直奔军统局总部。
军统局,在重庆中山二路。何晓慧一个乡下媳妇打扮,跑到军统局门口,被岗哨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
何晓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我找戴局长。何晓慧说,这是我家公,谷大仓,给戴局长的亲笔信。
岗哨一愣。
谷大仓这名字,他们不知道。可戴局长,他们知道。
岗哨不敢怠慢,赶紧把信接过来,跑进去通报。
半个小时后。
军统局里头,戴笠正拿着那封信看。
信是谷大仓写的。字不多,就几行。
雨农兄:小儿俊宇,赴渝公干,望兄照看。前情,容后再谢。兄,谷大仓。
戴笠看完信,眉头皱起来。
谷大仓?戴笠问旁边的秘书,徐州那个谷大仓?
秘书说,就是那个,咱们在徐州的海东青。
戴笠把信往桌上一拍。
他人呢?
刚进城,就被宋家人抓了。秘书说,说是抓去了宋家在南山的别院。
宋家?戴笠脸色一沉,哪个宋家?
还能哪个?秘书苦笑,听说,之前谷俊宇在上海,坑了宋家一船货,还有一百万美金。宋家记仇,这次听说谷俊宇来了重庆,早就在城门等着了。
戴笠站起来,抓起帽子。
备车。
局长,您亲自去?
我不亲自去,行吗?戴笠说,谷大仓的儿子,在我的地盘上,被人抓了。这要是传出去,我戴雨农,以后还怎么在军统混?
戴笠的小汽车,带着一队宪兵,呼啸着,往南山去了。
宋家别院,在南山脚下。
谷俊宇被抓进来的时候,五花大绑,扔在一间厢房里。
过了半个时辰,进来一个人。
那人五十来岁,穿着丝绸马褂,留着小胡子,一脸的傲慢。
你就是谷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