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赶来戈城的百姓是最多的。
第二日只有两千多人,到了第三日,则是距离略远,一日下来不到千人。
第三日到第五日,零零散散百十人。
意料之中,靠近边关越近,北军或是说唐麒的影响力越大,距离越远,百姓自然来的越少,一是当地官府未必支持,二是百姓也不愿放下一切耗费数日的功夫去奔向一个根本没搞清楚的工作。
到了第七日,柳靖言前往了帅营汇报工作,整整七千出头,通过严家购买的大量石料已经在路上了,明日陆陆续续就会送进城中,三日内就可动工。
柳靖言来帅营,汇报的对象不是陈善功,而是唐麒。
别看唐麒表面上轻松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实则只是他的一种态度,故意为之。
这种轻松、玩世不恭,每一次都能够给大家带来一种“事情一定会办好”的自信。
就说四营将士,人们都说,只要义父他老人家脸上流露出笑容,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那么即便天塌下来,义父都能解决。
军中,有着太多严肃的人了。
哪怕在忠勇营中,柳家三兄弟、雷豹等人,也总是摆出一副死人脸。
因此戈城之中需要一个笑容,需要一个吊儿郎当,需要一个总是能够让所有人坚信不疑的跟随之人。
“日夜干,两班倒。”
面对自己人,唐麒没必要装:“钱花的越快越好,越早完工越好,上夜班的工钱,比白班多出三成吧,一个月,每九日换一次班,白班和夜班调换一次。”
正在旁边看着账目花销心里直滴血的陈豆包,挠了挠额头。
“一月三十日,不还余下三日吗。”
“休息啊。”
“休息?”
“对啊,休息。”
陈豆包瞅了瞅柳靖言,柳靖言摇了摇头,二人面面相觑,没听明白,还是不懂。
“休息都不明白,人又不是机器,干九天休息一天啊。”
“歇息一日?!”
柳靖言极为无奈:“之前不是说十五日一发工钱,一月两次吗,每一次都要发足十五日,这是说,这是说歇息那一日,也要给工钱?”
“不然呢。”
“这…”这次轮到柳靖言看向陈豆包了,后者不挠额头了,开始挠后脑勺了。
百姓上工,根本没有休息日也算工钱这个惯例。
正常雇佣百姓的情况下,都是两种用工模式。
一是短工、日工那种,就是干一天拿一天工钱,要是哪天歇息不干活,也不算工钱,官府征募百姓干什么活,都是这种模式。
还有一种是长工,包月、包年的那种一口价,固定工钱,雇主管吃管住,要是逢年过节、刮风下雨之类的,可以歇,但不会单独把休息日折算成工钱给你,遇到长时间停工,雇主还可以扣钱。
一个月,百姓歇三天,等于是多拿三天的工钱,这多出三天的工钱,不多。
但如果七千人的话,都要每个月多领三天的工钱,对陈豆包这种没见过市面的Low炮来说,不亚于在他身上割肉。
包括柳靖言,也觉得这么做有点不妥,因为算是打破“行业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