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谋面,反差极大的斐景昌,愣是让陈善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了。
“王爷,您…”
陈善功见到斐景昌又过来倒酒了,连忙用手掌遮挡住酒杯。
“您一路舟车劳顿,不如,不如…”
“哎呀不如什么,大军前往草原作战,本王这一来,城中人心惶惶,军中猜测纷纷,怕是影响军心,坊间谣言四起,怕是民心不稳,所以呐,就得喝酒,不但得喝,还得喝的痛痛快快,这叫什么,陈帅,不,陈兄可知晓这叫什么?”
说罢,斐景昌朝着门外大喊一声。
“来人,备车马,本王要与陈帅前往北城门之上一醉方休!”
陈善功神情微变,斐景昌酒壶一丢,直接给酒坛子捧起来了。
“这就叫心安,心安了,顺利的事儿,还会顺利的办下去,心安了,军心稳,民心也稳,心都稳当了,万事大吉,哈哈哈哈。”
爽朗的大笑声,就这样从大帅府一路响彻到了北城门的城头上。
一直作陪的陈善功,可谓一路都是哭笑不得。
堂堂当朝王爷,全国朝唯一世袭罔替的王府王爷,站在了北城门上,站的那么高,却没有给任何百姓或是军伍高高在上的高傲,因为这位王爷总是在挥手,总是在哈哈大笑,总是一副和陈善功亲密无比的模样。
“本王,本王,嗝~~~最是敬佩英雄,真正的英雄!”
打着酒嗝的斐景昌,摇摇晃晃的搂住了陈善功的肩膀,满身酒气,满嘴酒气。
“谁是英雄,谁是英雄,咱北军的爷们,就是英雄,唐伯爷,唐大将军,就是英雄,真正的英雄!”
斐景昌转过头,朝着南侧的方向狠狠吐了口口水。
“英雄,就该有英雄的活法,他娘的,本王寸功未立,诗词歌赋更是一窍不通,可好在我老娘十月怀胎生我,生在斐府中,也就是如今的襄王府,所以说,本王运气好,投了个好胎,成了我爹的儿子,成了如今的王爷。”
斐景昌用力的甩了甩头,继续叫唤道:“这事它不公平啊,本王锦衣玉食,本王珍馐美味,本王娇妻环伺,可本王不是英雄,再看你们北军,吃着糙米,浊酒混不上一口,士卒一年到头见不到一个女子,守着这苦寒之地九死一生,结果呢,结果他娘的朝廷竟让本王这货色,来敲打你们这些真正的英雄,我呸,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啊!”
斐景昌的骂声,不算歇斯底里,却传遍了城头之上。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因法不传六耳。
斐景昌对朝廷的不作为,对宫中的偏见乃至猜忌,直言不讳,听到之人,不下二十。
一个被二十人听到的秘密,就不算是秘密了。
一个不将秘密当做秘密的人,一个为北军鸣不平的人,一个瞬间博得二十人中十九人好感的人,依旧在骂着。
二十人,还有一人,反倒是戒备之心更强,那就是依旧苦笑着,无奈苦笑着,一副感同身受苦笑的北军大帅,陈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