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景昌有斐景昌的计划,唐麒也有唐麒的计划。
岚城便是斐景昌的造反第一站,知府郁筠和严家等世家则是唐麒展露的诚意。
至于襄王给唐麒的诚意,那便是即便波及百姓在所难免,但绝不强行征兵裹挟百姓,更不准滥杀无辜。
唐麒再三强调,斐景昌造反之后,能占几座城就占几座城,缺物资的话,时机一到北军会送过去,至于占不下的城,他会亲自率领北军打下来,直到彻底占领北地。
“下月初三,初三。”
站在公主府外台阶上的唐麒,目送着斐景昌的马车离开,回大帅府带上大部分亲随后,这家伙便会前往岚城,下一次再见面时,便是他唐麒逐鹿之时。
“唐郎。”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背后传来,白兰婼紧紧握住了唐麒的手掌,这位除了入夜后从不展露过多表情的天家贵女,手臂止不住的颤抖着。
跟着老公,甚至是支持老公反自己的老爹,这对白兰婼来说是一个十分艰难的选择,无论过程是什么,无论结果是什么,她都会一生背负着本不应背负的愧疚。
白兰婼知道,从斐景昌离开戈城那一刻开始,覆水难收。
“记得你和我说的那些事吗,你要说服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唐麒搂住了白兰婼的肩膀:“说服你自己,用事实说服你自己,这样,至少你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知晓的。”
白兰婼轻轻点着头,双眼之中布满了水雾,声音很轻,似是说给唐麒听,也是在不断的说服自己,说服着永远不会被自己说服的自己。
“父皇如今年岁老迈,越是体衰越是性子乖张,外朝人人自危…”
“看似已立东宫储君,不过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罢了…”
“父皇残暴不仁,东宫储君有过之而无不及…”
唐麒无声叹息着,说句老实话,他是真没什么野心,至少灭掉金狼部之前是没什么野心。
那时候他的想法很单纯,控制住北军,自立自主自治,草原成为大后方,宫中和朝廷爱咋想咋想,北军不造反,你要非说北军造反,那就来碰一碰,来多少干死多少,退一万步讲,大不了带着北军去草原,世界大了去了,靠着火药争霸真正的世界岂不快哉。
能这么想,其实唐麒就是不想连累大燕朝的无辜百姓。
可从草原回来后,从斐景昌口中了解到更多的京中密信,了解更多宫中的天子和太子是个什么德性,他就是没野心也不行了。
就如白兰婼所说,什么样的爹养什么样的儿子,天子也好,太子也罢,就没一个好鸟。
天子最大的问题是心胸狭隘,没有任何格局可言,现在岁数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反倒是从昏君开始往暴君的路线发展了。
最重要的是,看似他立了太子,也想让太子当皇帝,可他不想死,岁数越大,越舍不得龙椅,甚至觉得太子巴不得他早点死。
太子呢,那更别说了,不止没胸怀没格局,连帝王必须具备的基本能力都没有,可以说没有任何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