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坐在船头,看着天边那抹即将沉入海平面的夕阳。
晚风很轻,吹得人懒洋洋的。
流星就坐在他旁边,两条腿悬在外面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
流萤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沉默了很久,忍不住向面前的女孩倾诉:
“流星,你知道吗?
出发前,艾利欧告诉我——”
流星停下哼歌,转头看他。
“‘命运的奴隶,此行会让我得到难以忘怀的收获。”
流萤轻声着,目光在远处那片被染红的海面上。
“他给的剧本只有寥寥数行,却让人难以忽视。”
流星眨眨眼:“为什么?”
流萤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光在闪。
“因为其中一行写着——”
“我会在梦想之地,经历三次死亡。”
流星愣住了。
“但之前是我误会了。”
“什么?”
“被死亡送入流梦礁……”
流萤轻声,“那根本不能算是一次死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些裂痕还在,在夕阳下泛着微微的光。
“那太轻松了。”
流星没有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流萤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真正的第一次死亡,是我进入匹诺康尼的方式。”
“我没有做梦的机能,是银狼用技术,强行让我与忆质共鸣,才勉强入梦。”
“可一旦醒来,我就再也回不来了。”
“梦里的流萤,会彻底不复存在。”
流星眨眨眼:“那你还进来?”
流萤笑了,那笑容有点苦。
“因为我必须怎么做。”
他继续往下:
“第二次死亡,是为了从太一之梦里挣脱。”
“那时候你们都在里面,被困在星期日的秩序里。
我必须醒过来,给你们传递情报——关于秩序残党的关键情报。”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海面。
“偷渡者只有一种醒来的方式。”
“就是在梦里,经历一次真正的死亡。”
流星沉默了。
流萤继续,声音越来越轻:
“剧本里的第三次死亡……”
他抬起手,看着那些正在蔓延的裂痕。
“是因为失熵症加速,在梦境与现实融合中彻底解离。”
他笑了笑。
“作为兵器,终结。”
流星张了张嘴,想什么,却发现自己不出话。
流萤却忽然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光在闪。
“你看。”
他轻声,声音里带着一点温柔,一点释然,还有一点她自己都不清的东西。
“在这片梦想之地,一切都被允许,一切都有可能。”
“我们怀着各自的目的来到这里,又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它。”
“无论那结果是甜美的、梦幻的,还是苦涩的、现实的……”
“它都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答案。”
流星看着他,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明明在笑,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心疼的东西。
流萤转过头,继续看着那片海,安静了很久。
流星见状,继续晃着腿看夕阳,一边哼着调,试图让流萤心情变好些。
但没过多久流萤忽然又开口:
“对不起。”
流星转头看向他:“嗯?”
“跟你了这么多。”
流萤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明明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却一直个不停……”
流星眨眨眼,然后她笑了。
“没关系啊。”
“我喜欢听。”
流萤愣了一下。
然后他别过脸,耳尖微微发红。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暖橙色。
晚风轻轻吹过。
很安静。
很温柔。
又过了一会儿。
流萤忽然开口:“流星。”
“嗯?”
“我……”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我刚才……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