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奔的怪物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僵在冰中。
扑来的巨狼在半空中定格,张开的血盆大口离村民的喉咙只差一寸。
冰层蔓延、蔓延、再蔓延,从村口到树林,从树林到山坡,从山坡到天边。
紫黑色的黑潮在冰蓝色的光芒中被冻结。
化作漫天晶莹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
整个村子,尽数冰封。
盗火行者倒是没有被冻住。
他就站在冰与未冰的交界处,兜帽下的红色眼睛深深看着栖星。
看着那双血瞳,看着那把伞,看着那只安静悬浮在肩侧的冰蓝水母。
“你是谁?”
盗火行者开口了,声音分不清男女。
栖星握着伞,站在冰封大地的中央。
粉紫渐变的长发在风中飘动,裙摆边缘的黑色液体纹路如水波荡漾。
他看着盗火行者,沉默了一瞬。
“我叫栖星。”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死寂的冰原上传得很远很远。
“你可以叫我——长夜星。”
盗火行者站在冰与未冰的交界处。
兜帽下的红色眼睛深深看着栖星。
像是要把眼前这个血瞳黑裙的身影刻进某段被遗忘的记忆里。
时间在两人之间的冰原上凝固了一瞬,又仿佛过了很久。
“你是阻止不了这个结果的。”
盗火行者像是在陈述一样。
栖星握着伞,没有接话。
他身后的昔涟从老师肩膀后面探出脑袋,凶巴巴地瞪着那个黑斗篷。
但他太了,凶狠的表情挂在稚嫩的脸上,像只炸毛的猫。
盗火行者的目光越过栖星,在昔涟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转身,黑色斗篷在风中扬起一角。
露出底下残破的铠甲和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
他一步一步走向黑潮深处。
黑潮在他面前自动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
怪物们无声退去,冰封的怪物碎成冰渣散一地。
黑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腾而起,像一场正在散去的噩梦。
最后一缕黑潮消失在尽头。
天空从紫黑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灰蓝。
然后——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了下来。
第一缕光在冰封的麦田上,折射出七彩的芒。
第二缕光在村口坍塌的茅屋上,碎草和泥土在光线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第三缕光在了栖星脸上,粉紫渐变的长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暖意。
“他……走了?”
卡叔手中的铁叉垂下来,叉尖戳在地上。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像是终于撑不住了。
身后的青壮年们纷纷瘫倒,有人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有人仰天长啸,有人双手合十喃喃念着不知名的感谢词。
“活了……我们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