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问题。但是，一个人如果能幻化成一万个角色，那她自己最初的模样还重要吗？”

她完，不等钟珊回应，话锋轻巧地一转，将话题引向真正的来意。

“个题外话，医生，你对治疗模因病毒的方案熟不熟？”

钟珊手里的笔转了两圈，咯噔一声搁在病历本上。

她抬起眼，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

“模因病毒！我听了，市里面送来几例病例。

病人有个共同点，他们都是重度网络用户。

病历就放在房间里，你可以看看嘛。”

她朝电脑屏幕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栖星本来站在诊察床边，听完这话便走到电脑前，抬个头的功夫。

外面的窗户就能看到二维市的场景。

他咦了一声，看向穹：

“这里是二维市？这算什么，时空大挪移？”

穹抱着胳膊，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和好奇。

花火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笑意不减：

“酒馆的空间结构本来就离奇，能看到二维市倒也不奇怪。

这里本来就不归二相乐园任何一个区划管。

不过这事不重要。”她把目光重新投向病历堆，“

医生让你看，就看。不定有线索。”

栖星没再多问，拖动鼠标，将那些尚未归档的往期病历一份份点开。

越看越觉得这地方果然人才辈出。

第一份病历，患者自称是太一本尊，给她点赞的人都是受赐福的「秩序」行者。

钟珊在旁边探过头来，这位患者上个月已经出院了。

出院时还对着走廊里的自动贩售机布道了一个时。

下一页更为荒诞，患者宣称他才是太一。

那个自称是太一的病人其实是疯掉的药师。

钟珊补充道，这两人在候诊室里打了一架，最后被护士一人打了一针镇静剂。

再下一页，患者四处寻找「空格键」。

他认为自己所在的系统没有跳跃功能。栖星看到这里没忍住，

这患者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卡在加载界面。

钟珊，他还试图拆掉医院的电梯按钮。

栖星摇摇头，又点开一份新的病历。

这次居然不是什么离谱的胡话。

而是一份工工整整，条理清晰到与这堆乱账格格不入的病历。

姓名：爻光。

性别：男。

籍贯：玉阙。

种族：人科·人属·天人亚种。

科别：时间科。

主诉：奇异的时间症候患者，历时三十年间，频发时间错位跳跃现象。

暂将其病症命名为「共时错位」。

现病史：患者三十年前于演算阵列中遭遇事故，出现时间错位症状。

病发时，患者将在不自觉中偏离当前时空坐标，在时空连续体中进行跳跃，并于错误的时间点位重新出现。

错位时间约在±1-12时内不等，并伴有半径15公里内的空间错位现象。

诱因不明，间隔规律尚不明确，疑似频次提升。

既往史：无尽形寿处于稳定状态，暂无魔阴化风险。

复诊报告：患者精神可，呼吸平稳，谈吐清晰，体态良好，病情无恶化趋势。

在佩戴「天智玉结」后，错位频率出现降低。

处方：携带糖丸，保持糖分摄入。附长期假条一张。（已由患者本人批复否决）

栖星盯着“爻光”那两个字，手指还搭在鼠标上，半天没动。

他总觉得这份病历像一块被扔进酒馆杂货堆里的珍贵怀表。

不大不，刚好压得桌面上的荒诞氛围沉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花火：

“开玩笑吧？这是……爻光将军的病历？”

花火耸耸肩，笑得有些欠揍：

“看吧，这医院里什么病都有。

不过，你可别到处，好歹人家现在也是仙舟的使节。”

穹也看完了屏幕上的文字，神色微妙地补了一句：

“有的事情，还是不要知道得太多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