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挽云刚进门,便看到一个瘦削的男子正眼巴巴地站在门口等候。
她愣了愣,又仔细看了一眼,才认出眼前这个瘦了一圈的男子是她舅舅。
钟挽云鼻子一酸,快步走过去:“舅舅!”
赵家舅舅红着眼眶,握住钟挽云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她翠绕珠围、锦衣华服,他噙在眼底的两泡泪才滑下:“都怪舅舅没用,让你费心了。和离这么大的事情,舅舅也没能赶过来帮你撑腰。”
他听说钟家没有一个人帮衬,全靠睿王府帮她撑腰。
他不敢想,倘若钟挽云没能侥幸和睿王妃结缘,还不知要在宁安侯府受多少罪。
钟挽云掏了帕子帮他揩眼泪。
她幼时在舅舅膝前,被他宠爱入骨,俩人相处堪比真正的父女。
“舅舅受苦了,怎得瘦了这么多?”
一旁的舅母揩干眼泪,催促道:“瞧瞧你们,杵在门口说话做什么?快进去坐。”
钟挽云这才回头叮嘱香檀两个帮忙搬礼物,顺便跟舅舅舅母道了睿王妃帮忙准备的厚礼。
舅舅夫妻两个看到她们捧进来的一个有一个礼盒,震惊不已,慌得不知所措。
和钟家结亲这么多年,赵家从来没有收到过钟家像样的礼物,从来都是赵家大包小包地往钟家送。宁安侯府更不用说了,和他们并无直接的姻亲,好端端地不会忽然给他们送礼。
所以眼下看到睿王妃准备了这么多礼,他们如何不惊?
王府下人还极为守分寸,把东西搬进屋子后,便自觉地退出后院:“奴婢们在巷子里等候,姑娘放心与舅家团聚。”
香檀给了他们一把赏钱,舅母又贴心地叮嘱他们:“我特意准备了晌午饭,你们每个都能吃饱,都是家常菜,还请你们莫要嫌弃。”
王府下人推辞再三,舅母还是这么定下了。
做完这些,王府下人甚至主动帮忙关上了后院门,钟挽云的舅舅舅母这才无拘无束地跟她话起了家常。
待钟挽云随他们进了屋,正要询问舅舅下狱后的光景,余光忽然瞟到一抹不该此时出现的身影。
只见萧临渊大摇大摆地从二楼走下来,毫不避讳地当着她的面唤了一声:“舅舅。”
赵家舅舅憨厚地笑了一声:“萧指挥使莫要如此客气,草民实在不敢担您这一声。”
钟挽云脸色微变,扯了一下舅舅的袖子,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赵家舅舅拍拍她肩膀:“不怕,萧指挥使和萧家其他人不一样。此次救我出狱,萧指挥使还想询问一些细节助他破案,只是……如今我这手不听使唤,你舅母也写不好字,得劳烦你帮忙记一下我的口供。”
钟挽云眼角抽了抽。
萧临渊可是锦衣卫的,想录口供,有的是人,何须如此偷偷摸摸,还跑到人家家里来录?
她幽幽地斜了萧临渊一眼,感觉他可真是有本事,把所有人都哄得团团转。
萧临渊显然猜到了她的心思,挑眉问道:“钟姑娘难道想让旁人都知道你舅舅是被本指挥使提前捞出狱的?还是想让本指挥使请他去锦衣卫卫所录口供?”
钟挽云看他阴阳怪气,面色不善,知道这人还在小心眼,定是在为昨日的相看生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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