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失之余还有些愤懑,自己贵为储君,竟就这般入不得她的眼么?
选妃花宴后,他逼着林锦川,陪自己微服出了东宫,去孟家探望孟言欣。
孟侍郎去了工部衙门,孟言谨也有约外出,只剩罗夫人与孟言欣在家。
择妃花宴消息传出来,孟言欣一颗心才踏踏实实的地,终于不用入东宫了!
这日正带着丫鬟将秋日收的桂花拿出来,兴致勃勃准备做桂花酿呢!
罗夫人见锦川带着个少年郎来拜访,也没提前下帖子,心中诧异,将人迎进正厅,让丫鬟看茶。
太子天潢贵胄,行动间自带贵气,毫不犹豫便在上首座,锦川侍立一旁,罗夫人微微皱眉,这少年好大架子!
忍不住抬眸定睛看去,这一看吓一跳,慌忙跪了下来,给太子请安。
她封了三品诰命夫人之后,也曾进宫领过几次宴,远远地见过太子,自然识得。
太子微微欠身,虚扶一把道:
“夫人请起,孤今日来,是记挂着孟姐得了离魂梦游之症,来探望她。往日在宫中,孤与她也算有些交集,孟姐才思敏捷,性情活泼,竟得了这奇症,实在是令人惋惜、叹息啊!”
罗夫人一听这话,眼泪就忍不住往外冒,可不是么?何止是令人惋惜,她想起来,便心痛如刀绞!
听闻入宫的其余七位侍读,除了那县令之女为侍妾,都封了妃,言欣若没出宫,瞧太子这意思,肯定得是侧妃。
罗夫人倒没指望借着女儿去攀附皇家,可她得了这么个怪病,被送出皇宫,日后还能有什么好归宿?
她这些时日愁眉不展,想着女儿日后要么下嫁给个穷秀才,要么拖到二十多岁,嫁给老鳏夫做续弦……
再与眼前面如冠玉、气质清贵的太子一比,让她如何不为女儿伤心!这是从云上跌尘泥啊!
林锦川抿着嘴不发一言,他如今也猜到了,表妹是故意为之,不想入东宫。
他倒是能理解,可也觉得孟言欣实在太大胆,这般愚弄皇后与太子,一旦事发,是灭门之罪啊!
林锦川不知道太子今日来探病是什么意思,若他得知真相,必定雷霆震怒。
这位储君九岁之前住在王府,在那时候的五皇子夫妻教导下,与世无争性情温和。
仁帝登基后立了太子,这些年,先有辽东王为太傅,后有陈润泽和陈行舟两位为太师,教导得太子心志坚毅,颇有城府。
此时此刻,林锦川看不出太子喜怒,心里疯狂转着念头,若太子发怒,怎样才能扭转局面,救下孟家?
“夫人节哀,既然是病,自然能治,不知孤可否见见孟姐?”
太子瞧罗夫人神情,并没有半点作伪之色,难不成孟言欣真是病了?
罗夫人赶紧应承,又唤身边大丫鬟,去后院请姐来。
“有贵人前来探望,让姐整理仪容,莫要失礼。”
孟言欣听闻有贵人来看她,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威仪逼人,便猜到是太子。
她慌忙换了身素色衣裳,往脸上扑了些粉,做出容颜憔悴模样。
到了前院花厅,她看了眼太子,上前盈盈下拜,虚弱声音道:
“给太子请安,表哥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