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还活着的大理寺供奉和皇城甲士全都沉下了脸。
大玄立国好几百年,把太虚观供作国教,年年进贡无数的灵石矿脉,到头来护国仙师居然在要命的关头叛变,跑去护着这妖物!
姜无许抬手拨开挡在前面的护卫。
她步子很稳,跨过满地的烂摊子,停在血色光罩外五步远的地方。
她身着一身青色官袍,微微歪过头,就这么平静的看着阵里披散着头发的老道,眼里没什么吃惊的意思,好像打从一开始,就已经勘破了这场闹剧。
“嗷呜……”
肉芝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叫唤。
无数纠缠在一块的菌丝艰难的分开,太后那张烂掉的脸又从肉褶子里挤了出来。
她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珠子转了几下,死死盯着挡在自己前面的老道。
老道慢慢转过身。
那张原本凶狠的干巴脸上的杀气全没了,反倒露出一种让人浑身发毛的诡异温柔。
他颤巍巍的抬起沾满血的手指,隔着那层光罩,虚虚抚摸着肉芝上那张丑陋的老女人的脸。
“婉儿……”
老道眼眶发红:“别怕,师兄在,师兄绝对不让任何人伤你一根毫毛。”
宋云舟胃里翻江倒海,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婉儿?
先皇的正妻,大玄皇太后,闺名刚好就叫苏婉!
一个躲在道观八百年的老道,一个在凡间皇宫享尽荣华富贵的皇太后,居然在这么恶心人的场面下互诉衷肠。
“难怪。”
姜无许笑出声,打破了大殿里那股子诡异的气氛:“我就在想,天庭封档了五万年的九幽嗜血菇,怎么会凭空冒在凡间皇宫的丹炉下边。搞了半天不是魔宗混进来,是你们家贼难防啊。”
她单手叉腰,话毫不客气:“大玄国运旺盛,凡间龙气镇压四方,魔物根本扎不下根。要不是有人里应外合,借着初一十五给太后送延寿金丹的名义,一点点的把九幽孢子送进后宫,用皇朝的气血去慢熬温养,它哪能活到现在。”
老道猛的扭过头。
那一头乱糟糟的白发在煞气里狂乱飘动,他眼里仅剩下的那点温情全没了,死死的盯着姜无许。满脸的凶光看着就渗人。
“是又怎么样?!”
他猛的从怀里掏出一枚黑不溜秋的暗金玉简。
玉简表面全是裂纹,正散发着极阴死光,跟皇城地脉最深处的灵穴死死连在一起。
老道仰头狂笑,肆无忌惮。
现在,他和婉儿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也没什么好忌讳的了。
“今天老道我就引爆这八百里皇城的地脉,让整座京城给婉儿殉葬!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天庭走狗,全都留下来陪葬吧!”
“天庭钦差?”
徐守拙高举那枚布满裂纹的暗金玉简,惨笑声在残破的殿堂内回荡。
“不过是一群披着仙袍的屠夫!口口声声为了三界苍生,奉命下界查案,你们也配对她三道四?凭什么审判她!”
他脖颈青筋暴起,枯瘦的手臂高高扬起。整座大殿地底的煞气受到玉简牵引,冲撞不休。
宋云舟踩过满地瓦砾,扶正官帽,将刀锋对准徐守拙。
“徐守拙,你疯了!她戕害满朝文武,致使百官暴毙、大玄社稷动摇。你护着这株九幽魔菇,不仅背叛师门,更是大逆不道!立刻放下地脉玉简,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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