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许冷笑一声,手腕一抖,大马勺里的白粥冲上半空。数千粒灵米没有散开,纯阳创世火将它们牵引成三条金色锁链。
锁链破空而去。
前方的灰袍人和身后两名准备拔刀的同党还没调动金丹,护体罡气便被锁链贯穿。
三条锁链收紧,将三人捆住,倒吊在接引台边缘的千年白玉仙树上。
铁牌失去惯性,从半空落下。姜无许用勺背一挑,铁牌稳稳落在一张干净的油纸上。
毒粉没有散去,在日光下泛着黑红色的血光。铁牌底部浮出一枚寸许大小的符印,符印由朱砂和灵血浇筑而成。
八卦环绕,长生双鹤。
那是玉虚天长生殿的暗记。
“化尸天蝎散!那是长生殿用来毁人肉身的蚀骨毒!”
排在队首的陆崇明认出了毒药,盯着铁牌底部的血印,双眼发红。
“他们要毒死我们!玉虚天克扣飞升资粮还不够,连一口残粥都不肯留给我们!”
“长生殿欺人太甚!”
“老子在下界也是开宗立派的老祖,飞升天庭受尽折辱也就罢了,如今连吃口饭都要被他们夺走吗?!”
三百多名修士全都被激怒。
他们受天庭门阀压榨多年,早已积了满腔怨气。铁牌上的长生殿暗记被众人看见,队伍立刻乱了起来。
刀剑接连出鞘,三百多道灵压冲上接引台,杀意直指玉虚天。
树上吊着的三名灰袍人面色惨白。他们的舌头被纯阳真火封住,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
姜无许站在灶台前,抬起左手,按住虚空。
太乙金仙巅峰的威压散开,周围的声音这才小了。
“行了,吵什么?”
她把悬在半空的热粥重新盛进粗陶碗,递给后方一名瑟瑟发抖的年轻女修。
“天塌下来,有老娘的锅顶着。”
姜无许在锅沿上敲了敲大马勺。
“饭凉了伤脾胃。继续排队,趁热吃。”
年轻女修捧着热粥,眼眶发红。她咬住嘴唇,用力点头。
三百多名散修看着姜无许的背影,握紧的刀剑渐渐放下。
他们在天庭受尽轻视,只有这位御马监女官愿意给他们盛粥,也愿意替他们挡下麻烦。
一缕缕众生信仰汇入姜无许丹田深处的火种。
纯阳火苗跳动,颜色更加澄澈。
长廊阴影处,夜无溟收起折扇,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树上吊着的三人,又看向灶台前的姜无许,传音入密:
“姜大人这出戏,安排得很周全。”
“那三枚化尸天蝎散,是你前天夜里从万宝阁黑市买来的吧?这三个死士,也是你从凡间大理寺挑出来的死囚吧。”
“用长生殿的毒药诬陷长生殿,逼得玉虚天成为飞升散修的敌人,姜大人,好手段。”
姜无许颠着勺,轻笑一声。
“夜大人,谬赞了。”
她舀起一勺粥,装进粗陶碗里。
“难道长生殿暗地里做的那些事,不比这锅毒粥恶心得多?我只是把他们准备做的事,先摆到众人面前。”
夜无溟笑眯眯,没有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