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边城换药(1 / 2)

最狂皇太子 汉三 1216 字 1个月前

三月十二,酉时。

云州城门只开了一道车宽。运尸板车贴墙而出,草席底下露着两只赤脚。

萧煜勒住马。

“伤营死的?”

赶车军卒停下,扶住快滑落的草席。

“昨夜还说伤口痒,今早换完药,人就烧糊涂了。”

郑天成坐在门洞旁的肩舆上,撑着扶杆起身。亲兵托住他腋下,他摆手推开。

“臣郑天成,迎……”

萧煜下马扶住他。

“免了。去伤营。”

二十辆药车跟进城门。护车军士把冻硬的缰绳交给城卒,掀开毡布,露出岭南药行的封签。

赵济揉着磨肿的膝盖跳下车。

“药官跟我入库。军械车交周奕,先验北军库存。”

周奕接过调验文书,领人奔向兵监。

伤营设在旧校场。帐布漏风,呻吟从门帘内传出来。萧煜跨进第一座伤棚,靴底踩住半条血布。

床上士卒抱着左臂,纱布已经粘进烂肉。医官端来药碗,他偏头躲开。

“昨日喝完就吐。求您换一碗。”

医官握着碗,手背全是裂口。

“库里只拨这个。”

萧煜接过药碗,闻过后搁下,又取来药包,倒在白纸上。

碎末里混着枯梗,切片轻捻便散。

随军药官挑出几片,用热水浸开。

“熬过又晒干的药渣。夹在整片底下,开包只看上层,验不出来。”

北军医官把药包翻了个底朝天。

“京中验封过的!”

“原封在哪里?”

“库里留着。”

郑天成扶着帐柱站住,咳得腰都弯了。

“取来。经手的人一起叫来。”

萧煜俯身查看士卒伤口,按住他挣扎的肩头。

“受伤几日?”

“六日。头两天还能端碗,后来胳膊抬不起来了。”

“先清伤,坏肉留不得。发热的人挪到里棚,医官轮值。”

他解下披风,盖住士卒露在外面的双腿。

“伤兵为何还睡草席?”

旁边管营校尉低头回话。

“冬被按出营人数发,补进来的伤兵没在旧册上。”

“人抬进来了,被子还等册子?”

校尉跪下。

萧煜叫来亲兵。

“卸护车队的备用铺盖。城中购被,写实收数,今晚送到床上。”

郑天成伸手解开自己的裘衣,递给床边军卒。

“都督府还有二十床。去搬。”

军需药库里,赵济已将三个管库吏分开看守。

济生堂补发的药箱排在墙根,封纸保留着京中验样字号,箱钉却有两道起拔痕。

药官逐包拆看,验出四十三箱掺了废料。

赵济对照随车留样,敲了敲箱盖。

“京里留的样是好药,到了云州成了药渣。谁动过箱子?”

转运吏递上受损复封单。

“路上翻车,借东宫旧庄换箱。庄上有军药保结,小吏照章收货。”

“翻了四十三箱,封签一张没坏?”

转运吏把手缩回袖内。

赵济叫书吏记下口供,将复封单另装纸袋。

“原封、废药各留证样。御史验过后签押,余下的搬到空地焚毁,免得混回药架。”

库吏拦住搬箱的军士。

“烧了,账上四十三箱怎么销?”

赵济将算盘塞进他手里。

“你算药价。我去数伤营今晚能活几个。”

库吏捧着算盘,退到了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