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一半,骑兵别出!步卒跟俺冲,专砍马腿,断皮索,别追远!”
郑天成皱起眉头:“城外还有数千骑!”
“他们的阵早散了!俺只要这一口气!”
城门拉开半扇。
关猛提着刀,带人一头冲了出去。
重步卒举盾压阵,手里的斧钺专挑马腿和皮索砍。草原骑兵想调头,后方的人马却严严实实堵住去路。神机弓从城头连续射下,专挑举旗和传令的骑兵下死手。
阿史那看见燕军直接冲到中军,怒吼一声,提枪迎上。
关猛刚抡刀劈开一名重骑的肩甲,阿史那的长枪就已经直刺胸前。关猛猛的侧身,枪尖擦着甲片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火星四溅。
“你就是阿史那?”关猛咧开嘴。
“杀你的人。”阿史那操着生硬的燕话。
“俺记住了!”
阿史那抬手再刺,关猛一盾牌撞开枪杆,右手短斧顺势剁向马颈。阿史那猛拽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短斧一偏,只砍中鞍桥。
两人错身而过。
关猛一回头,看见草原大纛在动,旗边聚着十余名亲卫。
他顺手收刀入鞘,从地上抄起一杆燕军长枪,扯着嗓子大吼:“弓营!听俺号令!大纛右侧,三轮齐射!”
城墙上的神机弓齐刷刷转了向。
阿史那刚勒住战马,重弩就到了。
第一支贯穿亲卫的胸甲。
第二支当场钉断旗杆下方的铁扣。
第三支径直穿过阿史那左肩,直接把他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草原军阵瞬间空了一大片。
关猛带人狂冲到大纛下,双手握紧长枪,一举捅进旗杆根部。木杆咔嚓断裂,白狼旗一头栽进泥雪里。
燕军士卒红着眼冲上去,一刀砍下旗面,高高举到城门前。
“白狼台守住了——!”
阿史那被亲卫死拉硬拽拖上备用马,他捂着肩膀,回头看了一眼倒下的白狼旗,咬着牙带残骑退向荒原。
关猛没追,抬手一挥:“鸣金!城外的都回来,别特么让人把咱们引进雪沟里!”
一个时辰后,战场清点完毕。
草原军丢下上千具尸体,三百余匹战马被缴获,连环马阵留下六十多副铁钩和皮索。白狼台城门裂了两道大口子,但城墙硬生生扛住了。
郑天成被抬上城楼。
关猛随手把断裂的白狼旗丢到他脚边,抹了把脸上的血水:“都督,敌军退了十里。白狼台没丢。”
郑天成抬手摸过旗面,手指沾上冰凉的泥水。他缓了口气:“报京。”
“写什么?”
“草原万骑来攻,白狼台守住。关猛率北营重步,神机弓与霹雳弹破敌连环马阵。斩敌过千,阿史那中弩败退。”
关猛咧开嘴乐了:“把俺冲出城门也写上。”
“写。把你差点被长枪捅穿胸口也写上。”
“这个不用。”关猛挠了挠头,“显得俺不稳当。”
郑天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城下士卒开始收拢箭矢,伤兵被抬进临时伤棚。随即,有人把缴获的皮索送到案前。
许观澜蹲下身仔细查看,从断裂的皮扣里抠出一小片铜片。
铜片背面刻着半个旧字。
“庄。”
关猛接过铜片,翻到另一面。
那里刻着一条细线,线尾连着三个小点,正是云州转运仓旧账里出现过的记号。这帮吃里扒外的畜生,连皮索都敢往外送。
许观澜抬起头,脸色难看:“这批皮索不是草原军自造的。”
郑天成伸出手:“给我。”
他看完铜片,脸色阴沉的滴水,立刻叫来传令官:“马上送给太子殿下!再发急报,封查北苑西门。程守义若还在旧庄,先拿人!”
城外荒原,阿史那勒马停下。
亲卫替他拔出弩矢,黑血透过肩甲流到马鞍上。阿史那没有回头看白狼台,只从怀里摸出半张油纸。
纸上画着云州三处堡寨。
白狼台旁边,另有一枚新添的黑点。
黑点
三月十七,旧庄开门,种马入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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