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从证袋中取出换签底簿。
“四弟,军医署催过三次。你的外府收到催文后,仍准魏承福压住货箱。北军拿药渣熬汤时,你府上正在催修池子的尾款。”
萧钺撑在砖上的手滑了一下。
殿外传来更鼓,他张了张口,未能接话。
萧云叩首。
“臣弟有罪,自当依律。臣请三司详核,免得急于结案,漏掉韩敬背后的主使。”
萧煜看向他。
“三弟说得好。恒通的总账,由谁收?”
萧云答:“商号自有掌柜。”
裴文正递上两份供状。
“崔盛供称,顾鸣收总账。杜衡此前将顾鸣记作四殿下府经手人,复审后改供,此人持四府领药凭取银,却将结票送入晋王府。”
萧云道:“顾鸣来往各府,臣不能替他认账。”
“那就认你府里的回执。”
左凌从袖中取出封袋。
“高源入府当夜,顾鸣用晋王府车马牌调走三箱账。车夫已押,账箱在王府西院截下,箱内有万通寄存契。”
萧云接过回执,指腹停在末尾花押上。
萧煜又添了一张纸。
“货栈每季报损,银子转入万通。万通取寄存费,余款按府中支单拨付。三弟上个月捐药用的银,便从这里支出。”
“捐药救边,总归是善举。”
“扣下军药,再拿卖铁所得买药邀功?”
萧煜将寄存契翻到背面。
“这笔钱的来路,伤营里的人有权问。”
萧云垂下手,回执落在膝前。
萧政起身。
萧乾伸手抓住袍摆。
“父皇,儿臣亲兵追随多年,军中若骤然换将……”
“你还想拿兵说话?”
萧政走下御阶,停在三人面前。
“萧乾,削王爵,降贝勒。亲兵交禁军接管,府中军牌全部缴销。未经旨意,不得与营将往来。”
萧乾额头贴地。
“萧钺,押回宗人府严加看管。外府人员分押三司,家书、口信一律先验。”
宗人府官员上前领旨。
萧政转向萧云。
“晋王停俸,闭门听参。已查实名下涉案商号,全数籍没归官。顾鸣交刑部,不准王府探视。”
萧云叩首时,袖口压住了寄存契。
左凌俯身,将纸抽了出来。
萧政回到御阶前。
“府里的奴仆能借你们的势,犯下案后,你们便只剩一句不知情?”
无人应声。
萧煜请旨道:“籍没银先入官库,三司核清后补发旧欠。涉案军籍另册复验,不许让抄家官再抽一遍油水。”
“准。”
三人被分别领出殿门。
萧云走过账箱时,停了半步。
“二哥,母后的库印也在其中。查到末尾,你还肯把账摆在这里么?”
萧煜转身。
“你有话,向三司说。”
萧云未再开口。
殿门合上,刘疽捧来一只小匣。
“陛下,旧宫乳母验过刻工单,求当面回话。”
萧政打开匣盖。
里面放着一枚磨平边角的库印,与万通铜模尺寸相同。
底下压着乳母的供纸。
萧政看完,许久才将纸递给萧煜。
纸上写着:
“高源领走的是仿印。先皇后病中收药,所用真印由奴婢保管。”
下方另有一句。
“最后一帖药入宫时,封纸上两枚印,一真一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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