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霍氏请契(2 / 2)

最狂皇太子 汉三 1466 字 22天前

“换了什么,就写什么。”萧煜道,“拿药换米,孤不问罪。拿铁换刀,孤要问刀去了哪里。”

霍守泉抬起头,头一回正眼看萧煜:“殿下这是信不过归朝的人。”

“孤连自己都信不过。”萧煜道,“你拿来一张白纸,要孤盖印。孤盖了,你往上面写什么,孤管不着。”

赵济在这时翻开了户部空额簿,翻到夹着红签的一页,推到温迟面前。

“霍守舟,前年冬天死在江陵。”赵济道,“后三批空船,船工册上照旧有他,每批四十日口粮,一人一日一升半米,一共一石八斗。代领画押一栏,写的是个守字。”

温迟把请契文书重新抽出来,比对末尾第一个签名。两个“守”字并排摆着,起笔都往左下拖了一道短尾。

“笔路一样。”温迟道,“写字的人习惯左手托纸,右手运笔,收笔上挑。算不算同一个人,要另取笔迹再验。”

堂里没有人出声。

霍临川走到霍守泉面前,蹲下,一把揪住他的前襟:“我爹死了三年,你替他领粮?”

霍守泉没挣,残了两根指头的手按在霍临川手背上。

“你爹那条船上十二个船工,都是跟了他二十年的老人。”他道,“你爹一死,船工册上他那一行一划掉,十二户的口粮就跟着断了。叔替他领,领来的米一粒一粒分到十二户。你去问,哪一户没吃上。”

霍临川的手松开一半,又攥紧。

“你拿我爹的名字吃了三年朝廷的粮。”他嗓子劈了,“昨天殿下霍家守的是朝廷的差事。我当了一夜的真。”

霍守泉垂下眼,没再辩。

常胜上前,把霍临川的手指掰开。霍临川往后坐倒,后背撞在墙上,竹签的断茬从袖口滑了出来。

萧煜看着霍守泉:“十二户,姓什么,住哪里,写进名册。领了多少,分到谁手里,写进收支。你替死人领粮,是替他养活活人,还是替别人开船,孤不猜,账上写着。”

霍守泉闭了闭眼:“草民写。”

“十日为限。”萧煜道,“四样东西送江陵旧仓,钥三。孤在钥三开验。”

孟平川抬头:“殿下要在节点上验?”

“南库没撤,就按南库的规矩办。”萧煜道,“钥三是太祖定的交接点。账先在这里过一遍,东西再一处一处点。南库要归朝,先归账。”

他转向左凌:“守库派的文告,照原样抄写,贴到荆州府衙门口、江陵旧仓门口、松滋口渡头,并排贴上孤的回文。”

“回文写什么?”

“太祖敕上写,钥归霍氏,事毕即散。”萧煜道,“三十七年了,事还没毕,人也没散。守库的要守,就把十年的账一并交来。归朝的要归,也一样交账。两家账摆在一张案子上,谁在守库,谁在吃库,南疆的百姓自己看。”

蒋照笔,温迟、孟平川押名,萧成在末尾也补了一笔。

霍守泉磕了个头,捧着拜匣退到门槛边,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霍临川低着头,把断掉的竹签一截截往袖子里塞。

常胜腹诽:甲方想先签合同再谈尽调,殿下直接把尽调清单拍到了桌上。还加一条,竞争对手的清单也要一起交。

左凌收起两张文告,手指在其中一张背面停住了。

“殿下,背面有东西。”

温迟接过去,对着窗光。纸背右下角有一块朱印,被墙灰盖住了一半。他用软毛刷扫开墙灰,印面露了出来。

印面是一个圆环,环中间一个“燕”字。圆环完整,没有缺角。

孟平川从证箱里取出南库浅屉那张拓片,平放在文告旁边。拓片背面的字还清楚:原徽存档,凡缺角者,非南库本主。

两枚印一样大,环线一样粗,一个角都不缺。

温迟又刷开印下的一行字,念了出来:“奉景泰三十三年四月密诏,守库以待本主。”

霍守泉的拜匣掉在了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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