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四,辰时。
刘疽出宫的急报装进证袋,三司押名。萧煜把无名信放回榆木匣,合上盖,铜角掉下一层盐霜。
“京城到荆州,两骑不换驿马,少八天。”左凌道。
“他走得慢,别人走得快。”萧煜道。
半炷香后,仓后水埠挤进一条官船。船头插着宗人府的杏黄旗,旗角湿透,往下滴水。
下船五个人。领头的老者七十开外,穿亲王常服,拄一根乌木鸠杖。两个年轻宗室抬着一只朱漆长匣,匣面贴宗人府封条。
萧成从三司案侧起身,拱手:“三叔公。”
“宗人府右宗正,萧承璋。”老者道,“奉宗室公议,南下验皇二子血脉。”
蒋照递笔。萧承璋拿鸠杖点了点朱漆匣:“宗人府办萧家的事,御史台也要递笔?”
“涉东宫者押名,铁律第二章。”蒋照道,“王爷不押,就站绳外。”
抬匣的后生往前抢了一步:“你一个七品御史……”
“六品。”蒋照道,“上个月升的。”
常胜腹诽:开口先压官阶,结果还报错了。拿着旧版攻略打新版本,第一关就翻车。
萧承璋接过笔,名字写得有拳头大,笔一丢,墨点溅上蒋照袖口。
“陛下手诏,暂缓议身份,本王记得。”他道,“验血不叫议,叫定。太祖宗训第九条,宗室有疑嗣者,合族以血验之,血合入牒,血分除籍。”
后生揭开封条,掀起匣盖。匣里铺着黄绫,上面平放一张桑皮纸,纸上两块褐斑,各有一行字。
“景泰二十七年腊月初九,中宫血一滴。”
“同日,皇二子血一滴。”
“先皇后的血还在。”萧承璋道,“太子刺一指,滴在旁边。合了,宗室磕头认主。分了,东宫的印也该交出来了。”
绳外的头人停了嚼槟榔,霍守岳伸长了脖子。
萧煜坐在证人案下首,没起身。
“孤回避。王爷点名要孤的血,孤答一句。”他道,“这张纸,从宗人府哪一格取的?”
“内库,景泰朝杂档。”
“哪天取的?”
“五月十一,夜里。”
蒋照翻开手诏抄本:“已调之档封存,候朕亲验。款五月十一。”他抬起头,“手诏当日午后到宗人府。王爷夜里开库,取档簿上登了没有?”
后生抢着答:“宗正取物,向来不登簿!”
“记。”萧煜道,“宗人府右宗正,手诏到后开库取档,未登簿。原话照录。”
萧承璋的鸠杖在地上戳出一个坑:“萧家的血,萧家自己验,轮得到外姓来记?”
“孤不验。”萧煜道,“验血,排不到头一个。”
他抬手指了指榆木匣。
“三十七年前,帐子里递出来三行字,先验药,再验血,再问名。药还没验,王爷先把血端上来了。”
他转向三司案。
“孤要四组材料。头一组,出生记录。太医院腊月初九两份脉录,收档、封口、誊档三本簿子,外加许院正的脉案。”
晏青提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