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舱里,隔着板缝看见的是个跑腿的。”麻秋生道,“跑腿的出去办事,一样报高源。南库使不下舱底,不见霍家人。”
霍临川抱牌位的手指一根根收拢。
“牌有几面?”萧煜问,“三个人报一个名字,牌总不能也是三面。”
麻秋生抬起头,冲萧煜答话。
“两面。二十九年报失的是头一面,南库使揣走了,吃饭睡觉都不离身。内侍监补发了第二面,给了东宫的高公公。跑腿的手里那块,是照头一面仿的木头。”
“怎么分?”
“挂绳眼里有火印。内侍监头回发牌烙年号,廿一。补发的烙廿九。”
常胜解开证袋,把南渡口船头抛上来的木牌搁在门板上。四道验痕,右上角没缺口。
温迟用细针挑开挂绳眼里的积垢,对着火把看了一阵。
“廿九。”
萧煜盯着这两个字。三十七年,名字只是个壳,牌才是钥匙。
“补发的牌。”他道,“孤海捕的高源,握的是这一面。他的牌上了南库的船,人也跟着南库跑了。交割簿上签高源签了三十七年的,另有其人,握着头一面,孤连他的边都没碰到。”
晏青翻开追缉册:“殿下,册上只列了一个高源。”
“改成两个。”萧煜道,“记。追缉分两道。一道,东宫大内侍高源,持廿九火印牌。二道,持廿一火印牌者,交割签高源,源字三点连笔,右手腕至虎口有烫疤,吃饭用左手。两道分开查,不许并案。”
蒋照笔。
“再报内阁,补进铁律。”萧煜道,“宫中交割,押名之外,附牌号、火印年号、本人手印。只签名不按印的,一概不收。一个名字借了三十七年没人查,下一回就有人借孤的。”
裴文正在末尾押名,比先前快了半拍。
常胜腹诽:一个账号三个人登录,密码三十七年没改过。殿下这是强制开了双重验证,还顺手加上人脸识别。
“南库使要讨验讫印。”萧煜道,“副印在钥三,他就得来钥三。登记处照开,签到照点,灯照留。他不来,孤不去找。他来了,孤请他按个手印。”
麻秋生跪在地上,肩膀塌下去一截。
“殿下,的还有一句。”他道,“最后一趟回京,南库使在船上过,头一面牌他要还回去,还给发牌的人。”
“发牌的是内侍监。”卫衡道。
“内侍监当年管牌的,是御前的刘公公。”
仓后的鸽笼扑腾了两下。一名影密卫解下竹管,跪到三司案前。
“京畿良乡驿急报。刘公公昨夜亥时过驿,两骑随行,驿丞照例验牌登簿。”
三司验封。蒋照展开纸条念:“随行一人,报东宫内字第十九,右手缠布。驿丞按例查火印,登簿。”
念到这里,他停住,把纸条转过来,冲着萧煜。
火印一栏写着两个字:廿一。
常胜手里的证袋攥出了褶。萧煜把缠布的左手搁上案,布条里又渗出一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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