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五,午时三刻。
第三门外的石阶被关猛带人封住。
两名兵卒守在上层入口,四名影密卫分守第二药库。谷内所有人都被叫到石廊,按药师、验药、押运、守库四册分列。
苏衡站在第三门前。
“门后没人。”
萧煜问:“你进去看过?”
“第三门只有旧锁,没有钥匙。”
“没有钥匙,不等于没有人。”
“石门三十七年未开。”
沈仪走到墙侧,指着门缝下方。
“这扇门有回栓。”
苏衡没有出声。
沈仪继续道:“谷中旧门从内开,先推回栓,再转外锁。外面没钥匙,里面照样能开门。”
温迟取灯照门缝。
门底积灰被擦出一道窄痕,石缝边粘着一块黄蜡。
他用铜针挑起蜡块,放进白瓷盘。
“新蜡。最多三日。”
苏衡伸手去拿瓷盘。
温迟移开手。
“证物未封,不能碰。”
苏衡看着萧煜:“殿下打算强开?”
“不开。”
“门后有人,放着不管?”
“先让他自己选。”
萧煜走到石廊中间,让蒋照摆案。
他亲自提笔,写下四行公文。
“门后人员自行出门,登记为证人。”
“携带档案出门,三司封存。”
“带伤者出门,先验伤,再问身份。”
“毁损档案、纵火、伤人,按妨碍会审处置。”
萧煜将公文递给蒋照。
“贴在第三门外。”
蒋照把纸贴上门板,按下三司印记。
萧煜对门后道:“规矩已经写明。你可以出门,也可以把档案交出来。只要不毁证,不伤人,三司给你证人身份。”
门内没有回应。
苏衡走到公文旁,抬手想撕。
常胜挡在他面前。
“苏守钥,手再往前半寸,我便按妨碍会审记你。”
苏衡收回手。
“谷里的门,不该由兵卒守。”
萧煜看他:“兵卒守门,守的是证物。你若想守谷,先把谷里的账交全。”
人群里传出低声议论。
苏越站到药师册旁。
“苏衡早知门后有人。”
苏衡侧头:“你凭什么?”
“昨夜你叫人送水,却没让守库人靠近第三门。送水的人回来后,手里少了一只碗。”
一名押运汉子接话:“碗是我拿的。苏衡让我送到石槽边,放下便走。”
苏衡握住铁钥。
“送水不能明门后有人。”
苏七娘抬手:“景泰三十三年,刘清源的人进谷,也是你开的第二道门。你只送药,后来药库少了两页账。”
“账页受潮。”
温迟抬起封存的残纸。
“裁口平整。受潮不会留下刀痕。”
苏三槐拄杖走出人群。
“都闭嘴。”
苏越看向他:“老人家,第三门里究竟是谁?”
苏三槐不答。
一名年轻押运人从后排挤出。
“刘清源曾让人来过。青袍,带钥纹木牌,问过苏迟。”
苏衡转头:“谁准你?”
“我看见的事,凭什么不能?”
“你收过谷里的钱。”
“我收过,也押过药。账上少的不是我。”
人群分开。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报旧事。
有人苏衡早就知道第三门没有死锁。
有人苏迟失踪前,曾将一只药柜交给沈仪。
有人景泰二十七年后,第三门真正的守钥人从未离谷,只是不再露面。
蒋照抬头:“报名字。”
几人立刻闭口。
萧煜敲了敲案面。
“事不报姓名,只能入线索册。想让三司追查,先留下自己的名字。”
先前开口的年轻押运人走到案前。
“苏青,押运人。我过的话,愿按手印。”
他按下手印。
苏七娘紧跟着上前。
“景泰三十一年,苏衡让我把六斤药记成四斤。收货人是青袍人。青袍人进过第三门。”
苏衡看向她。
“你见过?”
“我送药时,他从第三门出来。”
“你为何三十七年不?”
苏七娘把手印按在纸上。
“因为你让我闭嘴。今日三司在这里,我不想再替你守门。”
石廊里安静下来。
萧煜问:“青袍人是谁?”
苏七娘答:“左手拿牌,右手拿一只黑木匣。他没报姓名。”
“年龄?”
“中年。”
“话口音?”
“京城。”
温迟将苏七娘供词封入线索袋。
萧煜看向苏衡。
“现在还门后没人?”
苏衡没有回答。
午时将尽,石廊外的天光退到门槛。
萧煜没有派人撞门。
他让关猛把第三门外再围一圈,撤走石阶下的弓弩,只留盾牌和封条。
“所有人退到二十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