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辰时前,找回候选册。”
萧煜收起那张传话纸,指腹压住“退件”二字。
“周奕,第二接点从哪处搜?”
周奕展开旧水路图,指向南库外渠。
“换封埠下有三道水槽。铁皮匣在西侧旧闸旁,位置靠近退件暂存区。水工说那里原本堆放退回药包和空封匣,纸档若被退运,通常不会沉水。”
宋远开口:“候选册若在匣中,匣子既已入水,册子自然在水里。”
周奕抬头。
“匣底无纸浆,内壁也没泡出墨色。匣里只有回执和手牌,未见册页残屑。”
温迟接过铁皮匣,敲了敲底板。
“底部有两层锈痕。外层来自换封埠,内层来自旧库房。匣子在水里停过,时间不长。”
赵济走到水图旁。
“西侧旧闸水流向下游,纸册落水,顺流会撞在第二道石栅。我们已捞过石栅,没见纸页。”
萧煜问:“所以?”
“匣子被人放进水里,候选册没进水。”
周奕指向水槽旁一块长石。
“这里有拖痕。匣子从旧退件棚拖到水边,留下两段泥印。第一段朝西,第二段折向南。搬匣的人走过退件棚。”
萧煜看向蒋照。
“把甲七相关记录全部摆开。”
蒋照取出三卷薄册,分别放在三张案上。
“第一卷,甲七首次退件。第二卷,甲七重新挂号。第三卷,初九逾期未补验。”
宋远皱眉。
“同一份回执,何必拆成三卷?”
“因为三个动作不同。”萧煜说,“首次退件,代表册子被送回。重新挂号,代表有人把它重新挂进临收流程。逾期未补验,代表后续手续没有完成。混成一件事,谁都能拿中间空白遮过去。”
蒋照翻开第一卷。
“初八申时,甲七登记为退件。退件原因被裁,只余一个‘缺’字。”
第二卷接上。
“初八申时末,甲七重新挂号。登记人顾平,送入处东侧门。收件栏空着。”
第三卷只有一行。
“初九,甲七未补验。”
宋远看向三卷纸。
“退件后重新挂号,说明东宫仍接收过。”
“说明有人重新登记。”萧煜说,“还不等于有人接收。”
“登记就在东宫文书房。”
“文书房登记过编号,未写接册人。你若坚持东宫已收,请补出经手、验收、交割三栏。”
宋远没有说话。
萧煜让蒋照把三卷纸分开封好。
“以后查甲七,只按三条线走。首次退件查谁退,重新挂号查谁改,逾期未验查册子去了哪里。”
赵济蹲在换封埠旧账旁,翻了十几页,拿起一张发黄的领泥簿。
“殿下,第二接点初八前后领过两种封泥。”
“说清用途。”
“黑褐泥,给普通药包。灰黑泥,给纸档和需原路退还的货件。两种泥的重量不同,领取人也不同。”
温迟接过领泥簿。
“铁皮匣内层是灰黑泥。回执封口的泥被水泡散,残渣却带有灰黑泥颗粒。”
周奕收起水图。
“那就不用把人手耗在河底了。”
“也不能撤。”萧煜说,“河底查匣,岸上查退运。两边同时走。”
他看向赵济。
“灰黑泥初八领了多少?”
赵济翻到账页。
“初八午后两斤,初九卯时一斤半。领取人写‘老七’,押运栏写‘沈’。初九那一批备注原路退还。”
沈仪站在一旁,听见最后四字,抬眼看向账页。
“掌药房的退件,通常由内库派船。沈氏手令只能说明药房有人经手,不能指向我。”
萧煜让蒋照取供纸。
“记下。沈氏手令能关联牌与物,不能替经手人落名。”
沈仪写完,将笔搁下。
“若是纸档退运,目的地应有回执。”
赵济又翻出一页。
“目的地栏有过填写痕迹,后来被刮掉。船工领钱栏还在。”
萧煜拿过账册,查看被刮的位置。
温迟用细刷扫过纸面。
“刮痕新旧有别。目的地先写,后刮。领钱栏没有动过。”
“谁能改目的地?”萧煜问。
“换封埠管事和掌账船工都能碰账。领钱栏由库房另记,改动要留复核痕。”
赵济道:“初九这笔钱,船工已经领走。领钱人有三个,船号也全。”
萧煜转向周奕。
“查三名船工。问他们装的是什么,交到哪处。只问初九这一趟。”
“若有人不答?”
“按三司问证办。先护账册,再带人。”
周奕领命,转身走向石廊。
霍临川一直站在旧水图旁。
“我记得一处。”
众人停手。
霍临川指向换封埠下游。
“小时候有人抱我上船。船底有三道横梁,第二道梁下挂着铁牌。船走得不快,经过一处石壁时,水声会变。”
章述问:“你记得石壁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