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点头。
“写。”
蒋照翻开沈氏手令案卷。
沈仪道:“景泰三十四年二月,我见过第三次借牌手续。取牌人栏缺手印,归还栏空着,用途写退交原存,随名册退。我仍放了牌。”
“谁发令?”
“掌药房代行人。原件没有姓名,只有押记。”
“你承认放行,未催还。接童、改名、宗牒,不归入你的供词。”
沈仪按下手印。
她抬头看向萧煜。
“我当年以为牌会随名册退回。”
“案卷不记以为。”
“那就记我见过缺项,仍然放行。”
“照实记。”
沈仪笔。
霍临川看着她,问:“你知道那张牌带走了什么吗?”
沈仪没有避开。
“我知道它能走药房旧路。我不知道它最后进了哪一道门。”
“你若当时追牌,今天会少很多空白。”
“会。”沈仪,“可当年没人愿意把空白当成罪证。”
萧煜收起沈氏手令。
“现在开始,空白也要有经手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奕押着一名旧内库书吏进来。书吏年过五十,手腕被麻绳束着,腰间挂着一枚磨损的木牌。
“此人自称孟承,景泰三十四年在内库掌册房当值。”
孟承跪下。
“草民只管领纸,不管送件。”
萧煜看向他腰间的牌。
“牌从哪里来?”
“掌册房发的。”
“二月十一,你领过两束空白回执?”
孟承咽了口唾沫。
“领过。”
“交给谁?”
“东侧门牌手。”
“姓名。”
“没有姓名,只有值牌。”
温迟拿过值牌验看。
牌背有一道浅刻,三短一长,第四道长痕被刮去。
萧煜问:“谁发牌?”
孟承低头。
“邵恪。”
“谁收牌?”
“有人在门内等。”
“清楚。”
孟承抬起脸。
“那人不穿内库服,拿着东宫旧门的临牌。他,甲七要先退,退完才能重新挂号。”
宋远向前一步。
“你亲耳听见?”
“听见。”
“你知道那人是谁?”
“草民不敢看。”
萧煜道:“不敢看,不等于没看见。”
孟承闭上眼。
“他右手拇指缠布,走路右脚先地。腰牌挂左边。话带京口音。”
顾平猛地抬头。
“与我见到的人相同。”
温迟把两份供词摆在一起。
“特征接上。”
萧煜看向蒋照。
“记录。经手链暂定为三段。邵恪负责掌册押记,孟承领纸转交,持东宫旧门临牌者负责接纸和改挂甲七。具体姓名待查。”
宋远道:“只凭特征,不能定罪。”
“孤定的是岗位链,不是罪名。”
萧煜拿出三司问证文书。
“封存邵恪名下领纸簿,查二月初八至十一东宫旧门临牌簿。顾平转入东宫护档处,孟承另押候审。谁再动甲七卷,按毁证查。”
周奕领命。
萧煜最后看向霍临川。
“你留在三司,继续补供。没有出谷接收凭前,不许单独见候选残页。”
霍临川应下。
众人刚整理完证物,门外传来快马声。
一名影密卫入内,交上封好的细筒。
“杨公子送回急信。信已由三席旧制核验,属实。”
萧煜拆开细筒。
纸上只有几行字:
第四门外层资格核验凭已找到。
凭上所载守门权限,属于景泰三十四年二月补席经手人。
末尾还有一句:
此人当年不在内库,也不在宗人府。
他拿的是东宫旧门临牌。
萧煜抬眼。
门外风掀起案角一张空白回执。
回执背面,三短一长的第四道痕,已经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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