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向许亢宗,官家对燕山府的态度,才是决定他们是否会和朝廷合作的关键。
许亢宗拱拱手,低声道:“靖王放心,下官来时官家已有叮嘱。
靖王率领燕京军回京,仍旧以燕山府大都督旗号行事,军中人员都可以就地安置,都督府文武官员仍旧归靖王调遣,不论京中还是地方,只要有缺额,都可以优先补授。
靖王可暂时充作种师道副手,共同负责东京防卫。”
赵朴笑了笑,听起来条件还算优厚。
王安中沉声道:“敢问许尚书,此前朝廷公开宣称燕山府叛乱,此刻又大张旗鼓召燕京军回京勤王,不知朝廷该如何向天下臣民解释?”
“咳咳~这个~”
许亢宗满脸尴尬:“少宰张邦昌向官家建议,可以对朝野宣称,此前作乱的是常胜军里的残辽势力,与郭药师、燕山府无关,更与靖王无关!”
公事房里响起一阵轻笑声,胡编乱造是朝廷惯用伎俩。
不管真真假假,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就行。
赵朴看了眼韩昉,稍作沉吟:
“金军入寇,国难当头,父皇命我回京勤王,我自当责无旁贷!
只是朝廷对我燕山府有诸多误解,单凭一道勤王诏敕,还有你老许转述父皇口头允诺,实难令我放心!”
许亢宗愣了愣:“靖王的意思是......”
韩昉接话道:“我燕山府还有几个条件。
其一,朝廷应该明旨昭告天下,公开褒扬燕京军抗击金军、力保榆关不失的功绩,让大宋臣民皆知,靖王乃当之无愧抗金第一人!”
许亢宗忙道:“靖王率领燕京军抗击外敌,于国有功,的确应该让天下人知道靖王之功绩!此事下官可以做主答应,一定会如实向官家禀明!”
韩昉又道:“其二,此次若是燕京军南下,还有一大批随军家属、燕山府所属工匠,人员繁多队伍浩大,一路上需要各地官府接应粮食。
五六万人口去到东京,需要土地、房舍安置。
可是东京周边哪还有多余土地分给燕京将士?
请朝廷另外拿出一块地方,安置我燕山府将士!”
许亢宗苦笑连连,沿途接济粮食倒还好说,可要安置这么多人口,还要另外划出一块地盘归属燕京军,朝廷恐怕不会同意。
韩昉却不管这些,自顾自地道:“其三,靖王贵为燕山府大都督,岂可屈居种师道之下?
朝廷若需要燕京军勤王守卫东京,就应该给予靖王充分信任。
请许尚书回复朝廷,授予靖王行营都统制、督视诸路军马、总领勤王大军之权!
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许亢宗满头大汗,第一个条件他可以做主答应,第二个也能商量,可第三个就着实有些难办了。
官家是想把燕京军兵权收归朝廷所有,而不是真的要倚重你靖王抗金!
又岂会把东京兵权统统交到你靖王手中?
别说官家和太子不会放心,更加不会同意,群臣也不会答应。
许亢宗张了张嘴,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韩昉微笑道:“事关重大,许尚书不必急着回答,不妨先请示朝廷再答复不迟。
放心,我燕山府有时间等朝廷做出答复。”
许亢宗满心无奈,燕山府能等,可东京城等不了啊!
赵朴装作没看见许亢宗求助似的眼神,笑着摆摆手:“王保,替我礼送许尚书下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