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不能久拖,否则人心不稳,容易生出意外。
童贯在朝中行事谨慎,麾下又有三千从太原带回的西军精锐。
要防着他以京畿制置使的名义四处拉拢百官将领,更不能让其率军进驻宫禁!”
赵桓连连点头:“朕也是同样想法,可具体该如何做?”
“皇兄宽心,臣弟已有眉目。
兹事体大,还需从长计议,容臣弟慢慢道来......”
赵朴附耳嘀咕几句,听得赵桓眉开眼笑。
“十三弟果然机智非凡!不妨与朕同乘銮驾,回宫路上再慢慢商议~”
“不可不可!臣弟岂敢和皇兄同乘銮驾?
臣弟万不敢僭越!”
“你我兄弟,私下里无须拘束!同乘便可!”
赵桓拉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他拽上銮驾。
“唉~臣弟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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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辂车驶过朱雀门时,赵佶掀开幕帘,仰头望着悬吊在城楼飞檐一角的木框。
框子里的人头早已腐烂,露出森森白骨。
正下方卧着几只饥肠辘辘的野狗,偶然吃过从框子里掉下的烂肉,狗子们便时常等在这享用美食。
赵佶盯着人头看了会,又看看那几只黄毛野狗,心里竟然有些许欣慰。
听闻人头是金军大将洛索。
赵佶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去年和前年,也就是宣和六年七年,洛索在河东干过几件大事。
借口剿匪,实则悍然出兵劫掠蔚州、应州,金兵过境如匪,二州人口惨遭掳掠,带不走的被屠戮一空。
赵佶看过童贯发来的急递,二州之地十室九空,只从文字看,也让人触目惊心。
洛索还是生擒天祚帝的最大功臣,受到大金皇帝嘉奖。
作为云中副都督,洛索也是宋金开战以来,宋国击杀的敌军最高级别将领。
虽说人头是粘罕主动送来,可在赵佶心目中,等同于大宋击杀。
他心里竟有些自豪感,原来金军并非不可战胜。
粘罕处死洛索,又是一位怎样果决狠辣的人物?
换做自己和他打交道,又会是怎样一副场面?
一个人头,引发赵佶思绪万千。
而看到那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赵佶知道,东京城在封禁期间,并未发生大规模饥荒。
否则,那几只野狗只怕连骨头都不剩。
赵佶叹口气,如果他没有退位,继续带领臣民抗击金军、保卫东京,还真不一定能比赵桓做得更好。
较之以前,东京城的确凋蔽不少,就连内城中轴主道,朱雀天街上的行人都稀疏了许多。
可保住东京,把金军赶回黄河以北,已经是难得的胜利。
“平心而论,大郎做的不错。
换作朕,未必有这份心气坚持两个月。
国家交给他,朕就此退居幕后,想想倒也不错......”
赵佶突然低声慨叹,眉宇间流露深深倦怠,似乎早已没了执掌皇权的信心。
童贯心中一惊,太上皇想一出是一出,怎么临了又打起退堂鼓?
从寿州出发时,他和李邦彦明明已经定下计策,就算不能复辟,也得让他和李邦彦分别执掌兵权、相权,等到肃清朝堂,再一点点让渡权力给新君。
怎地进了朱雀门,太上皇又想变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