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静安县的路上,秦桧频频向后张望。
直到目力所能及处,彻底看不到县城檐角,秦桧才算是松口气。
“会之兄不必紧张,粘罕绝不会反悔,再派兵追击我们。”
赵构从马车里探出头,笑着宽慰道。
秦桧忙道:“还请康王指教!”
赵构一指中山府方向:“粘罕要的是把中山府占据在手,若是此时对你我动手,等同于主动撕毁两国和约。
如此,粘罕再无理由强占中山府。
官家也不会容忍他一再反悔。”
秦桧想了想,恍然道:“康王高见,秦某却是没有想到这一层,一路上忧惧不已。”
赵构自嘲一笑:“和金人同吃同住数月,粘罕这点心思,小王还是能够看透的。”
在金营做了几月人质,赵构竟然长胖许多,身材粗壮一圈。
主要是金人伙食多以肉类为主,蔬果极少,新鲜时蔬就更是罕见。
赵构经常在军营附近采摘野菜,自己动手洗剥干净,烧水煮熟将就着吃些。
一开始他不认得哪些野菜可以食用,还闹了几回肚子,到后来靠着自己摸索,竟然知晓了不少野菜的吃法和药性。
自己也算是体验了一把神农当年做的事。
堂堂天家贵胄,竟然提着锄头四处掘土刨野菜。
每每深夜,独自躺在毡帐里,身上裹着羊皮褥子,赵构就为自己的经历唏嘘不已。
这些,可都是拜老十三那畜生所赐啊~
赵构倚靠车窗,同秦桧讲述着自己数月以来的遭遇。
秦桧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与之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深邃。
经此磨难,康王心性成熟不少。
秦桧心里如是想到。
其实赵构在金营过得并不差,比赵朴当初睡在马棚羊圈旁边,闻着浓烈动物气息入睡强太多。
粘罕一开始对他也颇为冷淡。
不过赵构牢记秦桧叮嘱,始终谨记自己大宋赵氏宗亲的高贵身份,保持应有的骄傲和尊严。
心里再怎么害怕,表面上也要装出一副视死如归、不惧生死的大无畏气势。
这一招果然好用,粘罕对他改观不少,认为他是一个颇有几分骨气的赵宋王子。
蒲家奴和其余女真将领,也对他高看许多。
赵构又恰到时机地展现自己高超的弓马水平,还甩开膀子和女真人玩摔角,利用自己天生大力的优势,让女真人对他好感倍增。
要是再住个几年,赵构觉得自己能完美融入女真部落......
多亏秦桧提醒,自己才能有惊无险地度过数月时光。
赵构心里对他充满感激。
“我在金营,会之兄在东京,相隔千里却心系彼此。
会之兄在东京也遭逢大变,你我算是共渡劫难啊!”
“谁说不是呢!”
秦桧也感喟长叹。
二人会心一笑,心中顿生知己之感。
“对了,会之兄快跟我说说,庆寿宫变故前后经过!”
秦桧取下水囊喝了口,语调悠长地讲述起东京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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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一行队伍进入冀州地界。
秦桧本着安全为重的想法,认为原路返回大名府是最稳妥的路线。
当晚,一行人露宿野外。
赵构裹着毡子,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一声尖厉惨叫惊醒!
爬起身一看,四周兵士全都被惊醒,一支支火把燃起,还未熄灭的篝火旁,多了几颗黑乎乎的东西。
秦桧举着火把大喝:“怎么回事?那些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