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小人听到高殿帅对几位衙内说，靖王二度回归燕京，犹如腾龙上天，其势已成。

当年童贯三十万大军都没打下一座人心惶惶的燕京城，靖王得到郭药师、常胜军支持，不管朝廷派谁去，带多少兵马，都不可能取胜！

所以高殿帅宁愿抗命触怒太上皇，也不愿去燕京送死。

后面发生的事，证明高殿帅的推断一点不错。

靖王，确实不是池中之物！”

钱惟礼默默听着，心中感慨万分。

高俅之名多为人所不齿，士大夫们多把他比作弄臣。

可不得不承认，高俅的确精明过人，有眼力见还很会做人。

侵夺军产、败坏禁军纲纪之事没少做，可在民间，他的名声又不像六贼那样人人喊打。

高俅对靖王敬而远之的态度，也代表当时东京绝大多数权贵。

在他们看来，靖王是惹不起的，只能远远躲开。

那些可都是在大宋朝一手遮天的人物，单家、钱家、黄家这些荆湖官宦家族，在当地不管怎么作威作福，在那些真正的顶尖权贵眼里，恐怕连个屁都不是。

至于钟相、起义军，就更加不被人放在眼里。

荆襄军在平州榆关与女真人连月血战，又岂会打不过一群乱贼反军？

当阳、长林对峙局面，也不过是凭借荆湖地势和水军之利。

若是钟相、单世卿真的以为荆襄军不过尔尔，那可真是大错特错！

钱惟礼突然想明白一件事，靖王的对手是官家、太上皇，还有金国女真人。

钟相也好、单世卿也罢，不过是人家眼中的疥廯之疾，一时疼痛却不致命。

荆湖北路闹得正欢，到头来却被人家靖王玩弄于股掌之间，当真可笑！

钱惟礼突然转身，向邵青拱手揖礼。

“家主这是做何？小人万万承受不起！”

邵青大惊，急忙侧身避过。

钱惟礼叹道：“若非你及时察觉靖王行踪，我钱氏非得跟着单世卿坠落深渊不可！

你对我钱氏，有救命之恩啊！”

“家主言重了，小人既已投效钱家，自然该为家族安危着想，这些都是小人应该做的！”

钱惟礼笑了笑，正色道：“待会上岛以后，你把景持叫来。

今日晚宴席间，老夫自会找机会与靖王见上一面。”

邵青道：“家主已决定投靠靖王？”

钱惟礼道：“与其夹在钟相、单世卿之间当孙子，不如趁早给钱家寻一条翻身路！

单世卿外宽内忌、阴险毒辣，钟相水贼悍匪做派，都不是长久之人，做不了这荆湖北路之主！

如果非要选的话，老夫宁愿选靖王！”

邵青重重抱拳：“小人誓死追随家主！”

他心里也松了口气，当年的王黼、蔡攸权倾一时，照样斗不过靖王，高俅高殿帅更是主动退避三舍。

他可不认为就凭钟相和单世卿，会是靖王对手。

钱惟礼再度远眺那艘化作黑点的四轮车船。

他心里还有句话没说出来。

如今天下已有几分乱世迹象，乱世之中，狡兔三窟无疑是保命之法。

选择投靠靖王，也不代表钱家要立即和钟相、单世卿撕破脸。

只有等到局势彻底明朗，钱家才会旗帜鲜明地亮明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