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呼吸都急促起来,抛开尊严、耻辱不谈,先让金人退兵保命才是首要关键!
张邦昌迟疑了下,“可是当臣提出,赵氏宗庙不可迁移,官家永世留在东京时,金人反应却又.....”
他半张嘴,有些描绘不出当时几位金国元帅的反应。
“怎样?金人究竟答不答应?”赵桓急不可耐。
张邦昌苦笑摇头:“即不答应,也不反对......可是据臣观察,金人只怕不会轻易答应......”
赵桓呆了呆,嚯地起身,脸色铁青,又迅速变得苍白!
“天杀的金虏!他们还想要朕怎样?”
他满面狰狞地咆哮着,一脚踢翻椅子,在殿中来回快速走动,挥拳摆臂,袍袖飘动着!
“朕宁愿去帝号称臣,只做大金一藩国,他们难道还不乐意?非得要灭亡我大宋?”
“朕已经抛下所有尊严,卑微如蝼蚁地央求他们,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朕?”
赵桓凄厉怒吼着,一双眼赤红如血,扭曲的面庞仿若疯魔!
张邦昌匍匐在地痛哭流涕,顾显惊慌失措地想要劝阻,却被赵桓一脚踹倒地。
“朕可以投降!但朕绝不外迁!”
赵桓癫狂似的吼叫怒骂着,好一会,直到宣泄完心中积聚已久的阴郁怨怒,才浑身瘫软地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胸膛急剧起伏,头上戴的长翅帽早已滚落一旁,松散发髻散开,头发半遮面。
张邦昌和顾显赶紧爬过去,合力将他搀扶坐下。
“官家息怒......实在不行的话,臣再多跑几趟金营,就算死也要为官家求来金人许诺......”
张邦昌哭呛着,为官家也为他自己。
假若连官家也要外迁,作为近臣的他又如何能够幸免?
辽东苦寒之地,只有茹毛饮血的女真人才活得下去,他可不想带着家小后半辈子住在深山老林里......
赵桓像滩烂泥似的陷在椅子里,痴痴呆呆,嘴里喃喃呓语。
顾显哭个不停,又不敢去传太医,免得走露官家准备向金人投降的消息,惹来朝野轩然大波。
张邦昌为他不停抚胸,生怕官家急火攻心岔了气。
好一会,赵桓神智恢复几分清醒。
“子能方才说,金人让朕准备好降表?”
“臣走时,那粘罕亲口所说......”
赵桓稍稍振作精神,“也就是说,金人还是有可能同意朕的要求?”
张邦昌很想说不会、不可能、官家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可他哪里敢说,万一再让官家受刺激,有个三长两短,这东京可就真的完了......
“官家明鉴,臣也觉得,说不定最后金人为官家诚意所触动,愿意休战两国交好......”
张邦昌挤出一丝难看的笑脸,说出了这辈子最让他后悔的违心之言。
赵桓沉默片刻,深深叹口气:“也罢,一边坚持抗敌,一边准备降表,边打边谈,做两手准备吧......”
张邦昌忙道:“如此最好!臣想起前次守城时,李纲劝官家登上城楼,现身临战一线,鼓舞军民守城决心,当时效果极好!
臣请官家效法之,再度登临城头,深入军民之间,以此提振满城士气!
金人见攻城困难,才会愿意和谈......”
赵桓点点头:“卿所言甚是有理,待朕准备准备,就驾临外城与孙傅等人一起激励军民!”
张邦昌大感欣慰,只要官家还愿意坚持抗敌,保卫东京就还有一线希望。
“对了张卿,这份降表,若是由朕亲笔所书,是不是显得更具诚意一些?”
“......官家御笔,自然诚意满满......”
“孙觌文采斐然,你让他暗中备好,拿来给朕誊抄......”
“.......臣这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