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可知该怎么做？”

兀术阴沉着脸：“保合剌继位，是我们几个早就约定好的事！”

斡离不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抓住兀术的手：

“女真人要想建立国家，长久地兴盛下去，必须要学习汉人制度，保证权力平稳交接......

按照女真旧制，谙班勃极烈接任都勃极烈，做部族之主......

斜也威望不足，他若接位，女真必乱！

蒲鲁虎是大皇帝长子，野心不小，可他根本没有能力执掌国家......

觊觎大皇帝宝座的人太多，只有让合剌继位，才能平衡各方势力，确保大金皇权一直掌握在老狼主一系......”

兀术握紧他的手，声音低沉：“你放心，我和斡本、讹里朵，一定会保合剌继位！”

斡离不呼吸急促，声音嘶哑：“粘罕手握半数大金精锐，万不可把他彻底推向蒲鲁虎！

他若忠心，可倚重国事，否则，当找机会尽早除掉......”

兀术红着眼，再难忍住，两行浊泪滚滚而下，咬牙重重点头。

斡离不像是彻底失掉全身力气，手臂垂在榻沿，半闭着眼，声音呢喃：

“......替我照顾好阿嬷和尚月......”

他话音含糊，后面的话已是听不太清。

兀术阖眼仰面长叹，在帐中静静地坐了好久。

当日傍晚，大金国二太子斡离不咽气......

~~~

赵桓出人意料的禅位诏，并不能改变东京城沦陷现状。

相反，粘罕因为愤怒，放纵金军冲入内城烧杀抢掠。

两个儿子，真珠大王设野马、宝山大王割韩奴率领数千金军冲进内城大肆抢掠。

虽然只持续了一日，粘罕就传令让他们撤出内城，可连同皇城在内的许多地方，还是遭受了严重肆虐。

甚至有几位帝姬宗女失踪，粘罕拒不承认是金军所为。

粘罕把宋国宰执重臣们带到青城大营，用赵桓性命做威胁，逼迫他们尽快搜刮金银，并且按照名单索要赵氏宗亲。

粘罕在城中张贴金国大皇帝颁发的《废国取降诏》，宣布废黜赵氏皇位，诏封赵佶为昏德公、赵桓为重昏侯。

粘罕还故技重施，以邀请赵佶打马球为名，逼他主动出城。

兀术亲自带兵去请，赵佶也只得离开皇城，前往青城大营与赵桓重逢......

当日，郑太后服毒而亡，宋国群臣跪在福宁宫外嚎哭不绝，粘罕亲自入城吊唁......

二月底，在经历了多轮搜刮之后，金国两路大军终于准备启程北返。

虽说距离粘罕索要的一百万锭金、五百万锭银差距甚远，可金军此次攻打东京也可谓满载而归。

俘获两位宋国太上皇，数以千计的赵氏宗王、帝姬、宗女、宗子，还有几百个宋国大臣，其余工匠、乐伎、医官、博士......三五千数......

如果不是河北传来消息，靖王赵朴率军活动频繁，似乎有阻截金军归路之意，还有郓州康王赵构也在蠢蠢欲动的话，金人绝不会仓促北撤。

临走前，粘罕亲自护送张邦昌登临大庆殿，宣告大金皇帝诏敕，立张邦昌为大楚皇帝。

金军封锁皇城，威胁宋臣如果不接受张邦昌称帝，就要屠尽所有宋国官员。

张邦昌几乎是被粘罕拿刀，架着脖子送上御座，所谓大楚宣告成立......

金军渡河北撤，留下一座满目疮痍的东京城。

后世史称“靖康之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