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七，拔离速、设野马押送第二批俘虏抵达永济渠北岸的洹水镇。

再往前走，就离开大名府地界，进入洺州。

离开东京半月，庞大臃肿的金军队伍行速缓慢，与他们南下时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形成鲜明对比。

朱琏额头有一块淤青，是那晚差点遭受施暴时所留。

那晚过后，她和孩子们再也没有受到侵犯。

身边伺候的宫人增加到三人，也有医官前来为赵谌诊治，服了几副药，病情有所好转。

母子三人的生活待遇提高不少，金人对待她们，比对待几个赵氏亲王优待不少。

不过朱琏心中对金人依然充满仇恨，绝不会因为这点小恩小惠有所感激。

赵桓出降之前下诏将她废黜，可在金人眼里，她依然是大宋皇后，所有女子俘虏里最尊贵之人。

金人善待她，不是因为出于善心，而是因为她注定要被献给那位从未见过，却让整个大宋天下陷入呻吟哀嚎的大金皇帝。

马车在泥泞道路上驶入小镇，四周皆是残破屋舍、荒芜田园，以及走到哪里都少不了的残尸骸骨。

朱琏带着孩子们推开一座篱笆小院，这处茅草土屋就是她们今晚歇脚的地方。

屋子里灰尘满地，梁上结满蛛网，几只瘦小耗子吱吱叫着从脚边跑过，朱琏也吓一跳，又很快镇定下来。

她从来不是一个胆大之人，可这数月来遭逢大变，再柔弱的性子也得坚强起来。

三个宫人在屋外收拾，朱琏带着孩子在屋里简单收拾。

“娘，这是什么？”

小柔嘉在角落捡到些东西，举着手跑来问。

“这是......”朱琏接过，拿在手里仔细翻看。

这东西有些像箭簇，有些像钩子，铁制的，沉甸甸。

赵谌忽地道：“这是火药鞭箭的索钩！”

“火药鞭箭？！”

朱琏惊诧，“谌儿知道此物？”

赵谌重重点头：“孩儿曾在武经总要里看到过相关介绍！

火药鞭箭是我大宋火器作研制的一种燃烧火箭，乃是纵火利器！

这索钩是用来钩住梢绳，将箭杆弹放射出！”

朱琏惊讶道：“这偏僻小镇，怎会出现军用之物？”

赵谌拿过索钩嗅了嗅，闻到些火药味。

他快步走到小柔嘉发现索钩的角落，果然发现一小堆散落在地的火药粉。

他用手细细碾压，又仔细嗅了嗅。

火药粉干燥没有任何受潮迹象。

赵谌略显稚嫩的脸上流露诧异：“母亲，这屋子不久前有人来过！且刚走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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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军依托小镇设防，俘虏和财货全都运进镇子里，拔离速率领两千骑驻扎在小镇北，一片野林子里。

设野马又从女眷里发现几位可人，当晚就迫不及待地享用。

粘罕不许他骚扰嫔妾和宗室女，其余地位低的女人还不是任由他挑选。

天色将明之际，小镇外围巡岗士卒准备返回各自军中，打点行装准备启程。

忽地，从小镇西南方向传来大队马蹄隆隆声。

金军士卒大吃一惊，赶紧敲响铜锣射出鸣镝示警，同时派人通知北边的拔离速。

骑兵呼啸而至，冲过一片长满杂草的旱地，短短片刻杀到小镇南侧。

顷刻间，大片弓弩火药箭雨点般落进小镇里。

茅草屋顶、木屋、草垛被点燃，火势开始蔓延。

上千宋兵从运河方向杀来，他们人手拎着一个布兜，兜里是装满猛火油的瓦罐，拎着布兜甩动数圈，把一个个瓦罐抛进镇子里。